“我同意了,離婚吧。”
方聞第十次提離婚時,林西幼同意了。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怔住,他原以爲還要再苦口婆心勸林西幼,已經準備好和她大吵一架。
以往他每次提離婚,林西幼都會又吵又鬧,並以死相逼。
“你說甚麼?你同意了?”
“是,我同意了。”
糾纏下去已經沒有太大的意義,既然方聞想娶她,那就成全這對苦命鴛鴦吧。
方聞顯然很驚喜,隔着手機都能感覺到他滿心的歡喜。
“太好了,沁沁,我們可以結婚了。”
手機那頭,一對男女喜極而泣。
“恭喜。”
林西幼的聲音透着疲憊無力,曾經在佛祖面前發誓會永遠愛護她的方聞卻沒有絲毫察覺。
“行,我今晚回去找你。”
“嗯。”
一切矛盾的起點,就是得知許沁得了絕症,命不久矣後。
……
“看黑板,看我幹嘛,我臉上有字啊!”
耳邊響起怒吼聲,接着就是用力拍擊黑板的聲音。
林西幼猛地睜開眼,引入眼簾是坐在四周穿着校服的學生、講臺上唾沫橫飛舉着三夾板的禿頂中年男人、頭頂上不停旋轉的風扇,以及窗外夏日裏的九曲迴廊……
這是,天堂嗎?
還是死前的走馬觀燈?
“我這是升入天堂了?”
她不禁是想,還問了出來。
沒想到她竟然聽見方聞的聲音,“還天堂呢,這次期末考你的成績要是還拉胯,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轉頭看過去,赫然就是年輕了十歲的方聞。
這是!
有方聞在肯定不是天堂。
噩夢還差不多。
林西幼震驚地看向方聞,接着伸手捏向自己的臉,然後又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企圖把自己拍醒。
“快醒來啊。”
後桌陳雙雙被她這一系列神經兮兮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機智的小腦瓜一下子想到甚麼可怕的事,雙眼水汽升起。
……
等再次睜開眼,入眼就是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鼻尖傳來濃烈的消毒水味道。
“你醒了?”
見她醒來,一直守在她身邊的人緊緊抓着她的手。
她循聲看去,是方聞。
少年眼裏都是失而復得的驚喜,以及害怕失去而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小心翼翼的討好之意。
他微微低着頭,一頭濃密的黑髮在微風中飄動,連發絲都帶着幾分不安和期待。
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樣憐惜和赤城。
“幸好你沒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緊緊地抓着林西幼的手,彷彿生怕稍一鬆懈她便會消失不見,那雙手此刻止不住地顫抖着。
他是如此這般地擔心她會遭遇不測。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曾經對她關懷備至、緊張不已的人,在時光流轉了十年之後,會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她。
她想起方聞一開始提離婚時,他那時還很愧疚,好言相勸。
後來,他漸漸沒了耐心,說的話越來越難聽,越來越刻薄。
最後威逼利誘,甚至願意淨身出戶,只爲了和她離婚。
他們吵得最兇的一次,方聞脫口而出就是,“你的心真狠啊,面對將死之人都能沒有半分心軟,真是活該你沒人愛,連你爸媽都不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