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腦中有異物,手術已經不能再拖了,記憶可以再次擁有,命沒了,可就真的沒了。”
程妄攥緊了手,聽着醫生苦口婆心的話,黑白分明的瞳孔裏漸漸布上一層水霧。
和她們有關的記憶,比命都重要。
他沉默許久,才緩慢卻堅定道:“張醫生,再給我一個月時間,一個月後,我回來做手術。”
想到程妄送到醫院時渾身是血的樣子,張醫生就在心裏嘆氣,可是半個月過去了,他的身邊沒有一個看護人,本人也是固執的不願意做手術。
張醫生說:“好,一個月後,我安排你去京北,那裏有專家,成功率會很高。”
程妄點頭感謝後,拖着沉重的身體回到家時,絢麗的煙花在天邊炸開,他眼睛亮了一下,姐姐們不去醫院看他,原來是在給他準備驚喜嗎?
他開心的推開門,滿堂華彩,裴景鑠被衆人簇擁在一起,頭上帶着生日帽。
很快,裴景鑠看到他,歡快的朝他跑過來:“程妄哥,你看,三個姐姐送給我的平安符,她們專門去寺廟裏求來的,送你一個好不好?”
開過光的平安符,讓程妄呼吸狠狠一滯。
他爲了救他們,被綁架到打的奄奄一息,好不容易從鬼門關活着回來,而她們竟然再給裴景鑠過生日!
如此隆重奢華。
他盯着這三個平安符,只覺得呼吸很痛,痛到眼淚幾乎要忍不住。
裴景鑠癟了下嘴,委屈的說:“程妄哥,你都不喜歡嗎?”
……
2
程妄的父母在他五歲就車禍離世,他被母親的好閨蜜許母收養,成爲許家三姐妹的弟弟。
她們心疼他的遭遇,對他格外照顧,就算是大學畢業後,她們的美貌和身份得到很多人的追求,但爲了程妄,也都拒絕了。
她們說,我們是一家人,永遠不分離。
可是自從半個月前,三姐妹和他一起被綁架,在逃跑過程中,三姐妹受傷昏迷,綁匪追眼看着追過來。
程妄把三姐妹藏在樹枝下,自己孤身引開綁匪,他被綁匪抓住,囚禁折磨了整整一週。
又在醫院裏住了將近半個多月,身體才勉強養好。
卻沒想到家裏多了一個裴景鑠。
裴景鑠是他在鋼琴屆的競爭對手,如今,三姐妹所有的愛都傾注在他身上。
他奪走了本該屬於程妄的一切。
看着三姐妹對裴景鑠無微不至的關心,他心裏的落差漸漸變大,像是忽然被人挖空了一塊。
他原本想要跟她們其中一人結婚,甚至已經寫好了告白曲目,現在看來......都沒必要了。
因爲那一週的折磨,他大腦受了傷,進入了鐵片,程妄一直不忍心告訴她們,取出鐵片他會失憶,會忘記和她們的一起。
他寧願遭受這痛苦的折磨,也不想忘記。
他閉上眼,遮住失望。
……
3
二姐許霜雪眼神冰冷:“白眼狼就是白眼狼,養了二十年也養不熟。”
三姐許霜華一腳踩在千紙鶴上,語氣更是惡劣:“當年給你送千紙鶴就是浪費我的時間!”
程妄將她們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想過要解釋綁架的真相,可是在醫院裏每一次打電話提起綁架的事,三姐妹就像是吃了原子彈,一點就炸。
甚至是各種辱罵和詛咒。
程妄苦澀一笑。
三姐妹打量着程妄,發現他整個人有些不對勁。
似乎瘦了一些,臉色也更加蒼白。
而且,看着她們的目光再也沒有以前的崇拜和喜歡,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許霜月壓下心中的異樣,呵呵一笑:“我們綁架時給你打求救電話,你不是在開演奏會嗎?不是說演奏會更重要嗎?這會又表現出一副受傷的樣子給誰看!”
程妄脣瓣輕微蠕動,剛想說甚麼,許霜月電話響起。
電話那邊傳來裴景鑠虛弱的聲音:“大姐,我好害怕,程妄哥哥的很多粉絲都來醫院裏堵我,說要找我理論,我該怎麼辦......”
許霜月臉色驟變,她不在關注程妄身上的異常,緊張道:“我馬上去醫院!”
許霜雪瞳孔一顫:“我們馬上過去,肯定不會讓那些粉絲打擾到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