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川,我考慮好了,我答應你的求婚。”
電話那頭是陸景川驚喜的聲音:“小諾,我不是在做夢吧?你願意來法國,和我一起生活?”
江語諾淡淡地“嗯”了一聲。
“好!小諾,我馬上把簽證材料給你準備好,你去大使館面籤一下,估計半個月就能辦好。”陸景川按捺不住聲音裏的激動,他喜歡了七年的女孩,終於答應嫁給他了!
江語諾應下,掛斷電話。
她緩緩走到落地窗前,殘陽如血。
江語諾不禁想起昨天接到的那通監獄打來的電話,冷冰冰地通知她父親的死訊。
高牆中的父親,不知道多久沒看過這樣美的夕陽了。
江語諾默默回到自己的保姆房,這裏只有6平米左右,一張1.2米的牀,一張小小的桌子,連窗戶都沒有。
其他大半空間都被幾個箱子佔據,江語諾蹲下來,開始慢慢整理。
這些都是她和顧言琛的回憶,有兩人的相冊,有顧言琛送給她的洋娃娃,還有一封封令人臉紅心跳的情書。
25年的相識相知,濃縮成這小小的幾個箱子。
在其中一隻箱子最下面,江語諾翻出一個絲絨盒子,她輕輕打開,裏面散發出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那是三年前顧言琛求婚時,送給她的戒指。
江家和顧家是世交,江語諾和顧言琛青梅竹馬,兩家更是早早定下了婚約。
……
隨着大門的一聲輕響,江語諾的思緒被拉回現實。
顧言琛回來了。
江語諾急急忙忙跑去門口,從一旁的櫃子中取出拖鞋,跪坐在地上,給顧言琛換上拖鞋。
跪式服務,這也是顧言琛的特殊要求。
顧言琛環視了一下房間,皺起眉頭:“你沒有做飯?”
自從江語諾來到顧家當僕人,顧言琛就辭退了其他傭人,只留下管家和司機,所有雜活都要求江語諾一個人做。
江語諾身子一顫,她居然把這事給忘了!從昨天接到消息開始她腦子就一片混沌,甚麼都顧不上了。
江語諾唯唯諾諾地出聲:“對不起,我現在就去做。”
他冷冷地說道:“算了,我本來也喫膩了你做的飯。告訴劉管家打電話給我常去的那家餐廳,晚上讓他們送餐。”
“是的顧總。”江語諾低頭應下,“家居服已經準備好,我現在去給您洗換下來的衣服。”
顧言琛墨黑的瞳孔微顫。
過去三年,無論他怎樣拒絕、甚至發脾氣,江語諾都堅持喊他“言琛”。
今天換成“顧總”,顧言琛突然感到一絲莫名的距離感。
江語諾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晚上,江語諾找到顧言琛,表示明天有事要處理,想請半天假。
……
出門以後,江語諾先去使館遞交了簽證材料,工作人員說大概兩週左右會出籤。
接着,江語諾來到火葬場,取江淮的骨灰。
那個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寵愛的父親,現在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盒子。
不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是不是還擔心着這個獨生女。
從此以後,江語諾在這世上,再無親人。
江語諾走進墓園,將父親和母親合葬在一起。兩個小盒子,裝着這世界上曾經最愛她的兩個人。
“媽媽,你在下面,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了。”江語諾喃喃道。
母親在她十歲那年出車禍離世,父親怕江語諾受委屈,一直沒有再娶。
看着哭得上次不接下氣的江語諾,十歲的顧言琛抬起稚嫩的小手給她擦眼淚:“語諾,別哭了,你還有我,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江語諾曾經以爲,真的會是一輩子。
江語諾回到顧宅,顧言琛和趙夢琪正好在家。
顧言琛敏銳地捕捉到江語諾哭紅的雙眼,冷淡地說道:“快去洗把臉,看你像甚麼樣子?”
趙夢琪眼角閃過一絲不悅,但馬上恢復溫柔的神情,對顧言琛說道:“言琛,明天是我的生日宴,叫上語諾一起來玩吧?”
顧言琛擰眉:“她一個保姆,叫她做甚麼?”
趙夢琪整個人軟軟地埋進顧言琛懷裏:“明天都是大學同學,大家一起敘敘舊也好嘛,江語諾也一定想這些老同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