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家裏這邊希望你早點回國,父母找了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們很想見你。”
紀攸寧放在膝蓋上的手指收緊,太用力而骨節泛白。
良久,她苦澀回應。
“好,就下週吧。”
“你總算是想通了,需要甚麼告訴哥哥,哥哥馬上去給你處理回國事宜。”
“不過紀家好歹收留了你這麼久,聽說那位紀先生對你很好,需要我出面跟他談嗎?”
“不,不用。”紀攸寧連忙拒絕,心裏更是鈍疼得難受,“我去說就好了。”
才掛斷電話,前方就傳來一陣嘈雜聲。
紀攸寧目光被吸引過去,定睛一看 ,她臉色劇變,快步趕過去。
那被她精心照顧的小花圃,此時此刻已經凌亂一片。
部分掉落在地面的淡紫色玫瑰花還被人一腳踩進泥土裏。
一眼望去,大部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頭。
始作俑者是個穿着白裙的少女,和她相差無幾的年紀,白淨漂亮的鵝蛋臉上是粲然的笑容。
此時此刻她正橫穿花圃去對倖存的那幾朵下手。
“住手!”紀攸寧氣到發抖,衝過去拽住了女孩的手腕。
……
是我對不起攸寧,我去給她下跪道個歉。”
她依偎在紀清野懷裏,看似卑微,實際上眼神深處是滿滿的挑釁。
“只要攸寧別把我趕出去,想怎麼撒氣都可以,我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清野哥哥。”
紀攸寧手指嵌入掌心,酸澀和怒火在心頭瘋狂翻湧,她險些要控制不住的上前把顧晚意扯下來。
可對上紀清野那雙沒有情緒的冰冷的黑眸,又猶如一盆冷水臨頭澆下。
紀清野把顧晚意手裏的花環就這樣輕飄飄丟在地上。
“花花草草而已,有甚麼好值得你去認錯的。”
又不悅的看了紀攸寧一眼,“晚意是客人,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針對她,若是喜歡這些花,我讓人天天送去你的房間,能不能別鬧了。”
“所以,就算是你和我親手一起種下的,爲了顧晚意,也是可以捨棄的,對嗎?”紀攸寧有些艱難的問出這句話。
她繃緊了牙關,試圖從紀清野的臉上找出一絲波動的情緒,卻一無所獲。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有幾分不耐。
紀清野沒有回答。
只是轉頭面對懷裏的顧晚意時,眼神柔和不少,“我帶你去上藥,女孩子臉上可不好留疤。”
“好。”顧晚意在他胸膛前蹭了蹭。
是被偏愛的樣子。
……
紀攸寧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夜風侵襲。
她恍然發現這偌大的天地間,至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
如今是晚飯期間,她沒出現,紀清野甚至沒有叫傭人來找她一下。
她的賭氣和倔強頓時顯得有些可憐。
索性紀攸寧挽起袖子把那些被人摧殘得摻不忍睹的花枝一根根扒出。
花刺劃破她的手掌,鮮血淋漓,從前最怕疼的紀攸寧卻目光木然,一聲不吭。
毀了也好。
反正她也要走了,這些東西留下來也是累贅。
她忙到半夜纔回房間,只是一開門,就看到那清貴纖長的身影。
紀清野正站在她房間的陽臺邊,
他上身穿着黑色半高領毛衣,下身是西裝褲,肩寬腿長,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潤白又富含成熟男性的線條感。
紀清野半垂着眼,瞳色很漂亮,眼尾勾着幾分涼薄的距離感。
他站在那裏,卻讓紀攸寧有種不真實的幻想感。
“清......小叔?”一時的失神讓紀攸寧險些叫錯。
她快速改回來,並且移開自己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