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一樓大廳。
男人穿着外賣小哥的工裝，手裏抱着個半大的紙箱快步朝電梯口走去。
迎面走來的警員見狀連忙出聲阻止：“喂，你是幹嘛的？”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頭埋的很低，頭頂寬大的帽檐遮擋住了大半張臉。
一開口，聲音沙啞的厲害：“物證科定的外賣，說讓我送到值班室去。”
警員上下打量着男人，滿眼質疑。
“這麼熱的天，你捂這麼嚴實不怕中暑？”
“感冒了。”男人作勢還咳嗽了兩聲：“醫生說不能吹風，也怕傳染給客人，萬一被客人投訴，這一天的外賣都白送了。”
男人說着還不斷看腕錶，語氣焦急：“馬上到時間了，我再不送上去，後面的單都得超時了。”
“那行吧。”警員也不想難爲他，只是沉聲提醒道：“物證科在八樓，你送上去就趕緊下來，別亂走。”
“好好好。”
男人連連點頭答應，繞過警員跑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閉合，男人終於抬起頭來。
帽檐下，那雙眼睛微眯着，透出點點邪肆笑意。
目光幽暗深邃如寒潭一般，冰冷絕情卻又魅惑至極。
眼角餘光掃過頭頂角落的監控器，陳北質不動聲色的微微偏頭。
‘叮’
電梯門打開，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意外的迎面飄來。
不似香水那般濃郁刺鼻，更有一種渾然天成的感覺，很好聞，很有......吸引力！
陳北質下意識挑眉掃了一眼，目光驟然一頓。
是她？
顧人語落寞的走進電梯，並沒有注意到一旁的陳北質。
腦海中還回響着方子博剛纔的話。
“機主是從外地來的農民工，我們已經找他了解過了，半個月前他的行李在車站被人偷了，身份證也丟了。經過調查，可以排除他就是給你打電話的那個人。”
電梯門再次緩緩閉合，一雙手突然伸了進來。
方子博探進頭來，掃了陳北質一眼便看向顧人語，呼吸有些急促，可以看出來他剛纔跑的很急。
“顧小姐，咱們可是有言在先，你就這麼走了？”
顧人語抬頭看向方子博，眉眼輕挑似有了主意，眼底的迷茫也隨之漸漸退去。
就在方子博以爲她要開口的時候，卻聽顧人語淡淡道：“我反悔了。”
方子博臉色頓時一沉，透着不耐：“甚麼意思？”
“你的調查結果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這樣的交易不公平，所以我決定更換籌碼。”
頓了頓，顧人語才繼續道：“你甚麼時候找到那個人，我甚麼時候幫你把錢追回來。”
“顧小姐！”方子博已經在發怒的邊緣，撐着電梯門的手緊握成拳：“你別忘了你是在跟誰談條件！配合警方辦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顧人語面色如常，語氣依舊淡淡的：“哦，所以呢？”
這就好比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看着顧人語清純懵懂的模樣，方子博滿腔的怒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發泄出來。
掃了眼方子博臉頰通紅，額角青筋暴起的模樣，陳北質眼角餘光再次打量起了顧人語。
昨晚還是說暈就暈，弱不禁風的模樣，今天不但讓施琨、侯海業吃了癟，竟連警察也不放在眼裏。
這個小丫頭，倒是比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陳北質突然起了玩心，眼角眉梢間透露着算計的笑意。
見方子博遲遲不出聲，顧人語索性抬手按下了關閉鍵：“不着急，方警官想好了再聯繫我，反正我的住址，學校，你應該都調查的一清二楚了吧？”
視野漸漸縮小，顧人語就這麼冷冷回看着方子博。
一如昨晚在鴨水灣，他就站在樓頂，這麼冷冷的看着父親。
電梯繼續上行停在了八樓，陳北質抬手壓了壓帽檐，這才抱着紙箱朝電梯外走去。
經過顧人語身邊時，一隻手迅速從她上衣口袋處滑過。
動作之快，顧人語根本來不及發覺，陳北質就已經走出了兩米開外。
聽見身後傳來的電梯運行聲，藏在口罩下方的嘴角忍不住揚起。
八樓走廊兩側分別是痕檢科、化驗科，還有幾間辦公室和會議室，走到最頂頭左拐纔是物證科。
不同於刑偵科的樓層，八樓算是最安靜的一層，樓道里十幾分鍾也不見一個人路過。
陳北質左右掃了一眼，託裝修風格的福，透過狹窄的玻璃裝飾剛好能看見右邊把手第一間的辦公室裏空無一人。
陳北質立刻閃身走了進去，將紙箱放在辦公桌上，然後小心翼翼的從裏面抽出一根鐵絲纏在了桌腿兒上。
鐵絲是從紙箱底部抽出來的，很細，如果不仔細檢查根本發現不了。
佈置好，陳北質又快速閃身出門藏進了斜對面的樓梯間裏。
正巧，對面的辦公室裏一名化驗員走了出來，手裏握着一沓資料，正一邊走一邊翻看着。
陳北質靜靜觀察着，在化驗員靠近辦公室時立刻按下了口袋裏的控制器。
有節奏的滴滴聲並不大，但足以令門外的化驗員聽清。
化驗員腳步猛然頓住，臉色緊繃的朝四周打量着。
在刑偵局工作多年，他當然知道這是甚麼聲音。
掏出手機，只聽化驗員聲音輕顫道：“八樓......疑似有Z彈！”
排爆組的人很快就到了現場，確認了Z彈，局長立刻下令疏散整層樓。
陳北質氣定神閒的坐在九樓臺階上，微微探頭就能看見慌亂往樓下跑的警員們。
不時看一眼腕錶計算着時間。
一分鐘後，整個八樓疏散完畢，陳北質起身下樓。
透過門縫，能看見現場只剩下排爆組的人。
爲了避開視角，陳北質緊貼着牆壁，速度極快的閃身進了物證科。
顧清峯是個很聰明的人，在國際銀行工作了三年就當上了行長，在職將近十年，利用職務之便多次非法挪用公款都沒被人發現。
而這其中，他半年前轉移的八千萬是金額最大的，也是警察唯一一筆追蹤不到的贓款。
但就算他再聰明，也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陳北質快速翻找着木架上的紙箱，終於在最上層看見了顧清峯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