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在說我的嫁妝嗎？

正說着，就聽見外面小丫頭喊：“二姑娘來啦。”

沐輕鴻扶着丫鬟的手，弱不禁風地進門了。

她穿着厚厚的斗篷，渾身上下裹得密不透風的，頭上戴着滾了兔毛的觀音兜，只露出一雙波光瀲灩的桃花眼。

饒是穿得圓滾滾的，卻也依然能夠看出少女身條纖細，體態風流。

“祖母安好。”沐輕鴻除下了外面的厚衣裳，走到陳老太太跟前行禮，又對着沐二老爺和二夫人行了禮。

陳老太太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就不再理會沐輕鴻了。

沐二老爺不大讚同地看了一眼陳老太太，轉頭問沐輕鴻，“回來的路上冷不冷？”

沐輕鴻搖搖頭，“車上攏了火盆兒的。”

倒是二夫人，一臉和藹慈愛，拉着沐輕鴻在自己身邊坐下。

“好孩子，這陣子有沒有請大夫看過？我瞧着你臉上倒是比上次回來圓潤了些呢。”

沐輕鴻笑眯眯的，“勞您掛心了。”

“那就好。”

“好孩子，徐嬤嬤都告訴你了吧？”二夫人眉開眼笑，“你和你大姐姐，這次都得了好親事，待過了年就要出閣的。這次接了你回來，一是爲了明日進宮謝恩，二是爲了讓你們姐妹多親近親近，一起備嫁。”

沐輕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清麗的臉上不見半點閨閣少女談起親事的羞澀。

沐清如嘴角一彎，勾出一抹譏諷。

粗鄙，莊子上養出來的粗鄙。

二夫人起身，請示陳老太太，“母親，時候不早了，咱們擺飯吧？”

陳老太太看看外頭，“阿陽這孩子怎麼還沒回來？天寒地凍的，天黑了摔着可怎麼辦？”

“那也是他活該。”提起長子，沐二老爺就沒了好脾氣，“每日裏書不念武不習，只知道和一幫紈絝子弟胡鬧！”

沐輕鴻看到，沐二老爺臉一沉下來，二夫人也不敢說笑了，沐清如也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看來在這永寧侯府裏，她二叔的威信還是蠻高的麼。

沐輕鴻眼睛彎了彎，低下頭去細細品着白露給自己布的菜，心裏卻覺得有趣。她二叔啊，人前總是端着一副清正模樣，其實確實個實打實的僞君子。

前世自己也差點被他的外表所騙呢。

喫過了飯，沐二老爺又告誡沐輕鴻，進宮謝恩時候要注意些甚麼。

沐輕鴻臉上頭一次露出天真的笑容，“多謝二叔指點。”

她看看陳老太太又看看二夫人，笑道：“方纔我進門的時候聽見二叔說甚麼嫁妝的話。是在說給我和大姐姐的嫁妝麼？”

她的容貌與沐清如完全不同，尖尖俏俏的瓜子臉，一雙桃花大眼在燭火下流光溢彩。若說有甚麼不足，便是脣瓣上顯出了幾分粉白之色，看着羸弱了些。

她這一笑之下，竟有一種江南煙雨潤入心脾之感。

令人只覺得渾身上下都甚是舒坦。

聞言，正在將茶端給陳老太太的二夫人手上就是一頓。

沐清如掩脣驚呼，“二妹妹，你是閨閣女孩兒，怎麼能問出這樣的話呢？多不好呀！”

“甚麼樣的話？”沐輕鴻臉色茫然，好似聽不出沐清如話中的譏諷，“我聽人說，嫁妝是女子在夫家生活最大的底氣，原來女孩兒是不能過問的麼？”

“女孩子家家的總要矜持一些麼。動不動提起嫁妝啊嫁人的，叫人知道了該說你不尊重了。”

沐輕鴻笑了一下，“那不叫人知道，不就沒人說了麼？”

她環視了一下榮慶堂裏的人，從陳老太太到底下的丫鬟婆子一個沒落下，清清脆脆地笑了起來，“就這些人聽見了，往後有人因這個說道我，我就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