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原來一直都這麼苦

姜玖離開京大之後，去了Knight酒吧。

在吧檯坐了一會兒，一個穿着灰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了她的身旁。

“蓮，好久不見。”

她沒有姓。

在組織裏，“蓮”是代號，更成了區別她與其他孤兒的名。

姜玖望向白宇，清澈的眸光忽地變得凌厲起來：“確實，我們好久不見。不過寒暄的話，我不想多說，我現在只想知道屍檢報告的結果是甚麼。”

聞言，白宇並沒有覺得意外。

他從夾克衫的內襯口袋裏掏出幾張照片。

“屍體表面有許多傷痕，新傷舊傷，傷痕主要是抽打、掐扭、燙傷造成的，最早的舊傷，是童年時期就落下的……”

話音落下。

姜玖的手緊緊攥着酒杯，眸底的光徹底黯了下來。

童年時期。

那些人收養了姜玖，但他們到底對她做了甚麼？

以妹妹那樣的個性，她有傷也會想辦法瞞着傅芸，不願在姜家如履薄冰的她活得更艱難。

到死，這些傷都跟着她。

“死因呢？”

白宇答道：“屍斑淺淡，皮膚膨脹，肺部吸入泥沙，體積膨大，充滿胸腔，符合溺亡的屍體症狀。不過我在做屍體解剖的時候，還發現了一個特別的地方……”

姜玖抬眸，直視白宇的眼睛。

“甚麼？”

白宇將一張照片翻到了最前面。

“我在她右側肩膀上找到了一處被注射過的血點，應該是死前一小時內被注射的。”

姜玖的視線死死盯着照片上的血點。

“告訴我！她死前被注射了甚麼？”

白宇不忍心地別開視線，回答道：“不知道。”

“你在騙我!”姜玖微眯着眼，睨向白宇，“在屍檢方面你是專家，你怎麼會不知道？”

“蓮，我是屍檢方面的專家，但那具屍體裏被注射的是未知成分的液體。我將那成分提純出來，卻無法判斷那是甚麼，我已經盡力了，請你不要爲難我。”

許久。

她陷入沉默之中。

姜玖在溺水前見過甚麼人？

到底是誰在姜玖臨死前，給她注射了藥物？

那藥物裏的成分究竟又有甚麼功效？

“白宇，這件事需要你替我保密。”

白宇親手解剖的那具屍體，所以他很清楚那具屍體與眼前的女孩一模一樣，這種宛如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容貌，只可能是同卵雙生的姐妹。

“好，我知道了。”白宇頓了頓，繼續道，“這具屍體，我會妥善地存放在實驗室的冷庫裏，你隨時需要，隨時都可以來我這裏領走她。”

姜玖搖了搖頭。

“不，我要麻煩你幫我火化她。”

白宇沒想到女孩會這麼說，不禁狠狠一怔。

姜玖微微揚脣，聲音卻透着一股清冷。

“白宇，那裏多冷啊……”

“我本以爲她過上了比我幸福的生活，但哪裏知道她的人生一點都不比我輕鬆。”

“我現在只希望她能早點入土爲安……”

白宇鄭重地頷了頷首：“放心，我會做到的。”

“謝了。”

姜玖抬起酒杯，仰頭將杯裏的雞尾酒一口飲盡。

雞尾酒是經過果汁和伏特加調配過的，少了很多酒的烈性和澀味，但雞尾酒滑過喉頭時，姜玖只覺得這酒分外苦澀。

白宇離開後。

姜玖依然坐在吧檯上，喝着酒，腦海裏不斷思索着白宇剛纔和她說的話。

原以爲她只要代替姜玖，向那些欺凌過她的人復仇。

可現在看來她真正的死因，並不單純。

不知不覺之中，她酒喝得有點多，腦袋也跟着暈乎起來。

不能再喝了，姜玖起身去洗手間洗臉醒酒，回來的路上卻突然聽到人們的尖叫聲，緊接着便是大片玻璃咣噹摔落聲，人羣四散逃跑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