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這個身體實在是太餓了,先喫飽再做其他打算。
她一邊喫一邊腦子快速盤算。
八十年代好啊,政策陸續放開,憑着她上一世做生意的經驗,她肯定能賺到錢。
這可是經濟飛速發展的好時候,只要抓住了機會,豬都能飛起來。
一想到這句話,她不禁咧咧嘴笑了,這話好像在說她自己。
飯盒裏是紅燒肉燉土豆,主食是白米飯。
紅燒肉肥的多瘦的少,看起來有點膩。
這飯菜在這個年代,算是高標準的了。
這是特意給她打的病號飯?看樣子冰坨子還有一定的溫度。
把紅燒肉挑出來放到了碗裏,用菜湯攪拌着米飯,味道還不錯,連菜帶米接着就是一通猛炫。
一口氣喫光了半盒米飯,其實只是吃了個半飽。
她不能喫得太多,這身體實在是過於肥胖了,必須控制飲食。
喫飽了身上也有了些力氣,她把筷子一放剛要起身,從外邊進來的他則把另外一個飯盒推到她面前。
幾個意思?兩個飯盒都是給她的?
她一臉疑惑抬頭,正好對上那深邃的目光。
她疑惑,他更疑惑。
往常只要喫葷菜,兩個飯盒的飯菜她都是喫個一乾二淨的,那些油膩的肥肉片子是她最喜歡的,她總是貪婪地吧嗒着嘴快速嚼着,直喫得兩個嘴角冒油。
今天非但只吃半個飯盒的飯菜,就連最愛喫的紅燒肉都不吃了?
姚菁菁嘿嘿尬笑。
捋順了原主的記憶碎片,自然也就猜中他此時內心所想了。
“我要減肥,所以以後要少喫飯。”
與其讓他胡亂猜測,不如自己說出理由。
“減肥?”
周俊成一雙眼睛盯着她看着,彷彿一眼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從她嘴裏說出減肥這個詞,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一個月之前她跟着他來家屬院這邊住的時候,就有婆娘笑話她胖。
她還不服氣地還嘴,說胖人旺夫,胖人有福,她們這些人瘦的跟個猴子似的,一看就是窮命受罪命,一輩子都不能出頭的那種。
一句話得罪了一片,軍區大院裏的軍嫂,大多是從鄉下來的,個個黑黃土瘦。
“我今天暈倒,那是因爲跑快了引發了心臟猝停,再不減肥就猝死了!我死了倒是合了你的心意!”
姚菁菁翻翻白眼撇一下嘴巴,又恢復原來蠻不講理的蠻橫模樣。
她心裏卻鬆了一口氣,就應該適時表現出原主的混賬勁,這樣他也就放鬆警惕了。
“這個飯盒的飯你喫吧!”
她把飯盒推到陳俊成跟前。
“不了,我在單位喫過了!”
“額頭這再抹點紫藥水,這裏傷口有點深。”
他深深看她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她的確是跟原來有些不一樣了,不過喜怒無常嘴巴毒辣的毛病依然照舊。
牆被撞倒了,得趁着白天修補好。
她在軍區大院人緣不好,來這裏住了一個月,打架罵街那是樹敵無數。
有時候晚上他要在單位值班,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家裏,只怕不安全。
在婚姻存續期間,還得保障她的安全,等打了離婚申請,再跟她商議送她回去的事情。
周俊成來到院子裏拿了一個筐子一個鐵鍁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筐子裏多了一些黃泥土,和好泥之後,就開始蹲在牆根壘牆。
壘好磚頭,再在磚頭上抹上一層黃泥,這樣磚牆能結實一些。
壘的那是又快又好。
姚菁菁喫完飯刷好飯盒,又用紫藥水重新擦了下額頭的傷口,也跟着走了出來,費勁彎下腰身,嘴裏呼哧呼哧喘着粗氣,把磚頭一塊塊擺上去。
在沒有離婚之前,他也算是她的“衣食父母”,她還得盡力同他搞好關係。
這一身肥肉是非減不可了,就跟背了一百多斤五花肉沒有甚麼區別,走路蹲下都非常不方便,生活都受到了影響。
八月的天,太陽火辣辣地掛在天上,稍微那麼一動,渾身熱汗直流。
得,剛剛洗的澡又白洗了,一會的功夫已經汗流浹背,額頭豆大的汗水直往下滴,迷的她都睜不開眼睛。
周俊成看一眼姚菁菁壘的磚頭,沉沉出聲。
“這個月的生活費一會我給你,你不用賣力表現了......”
“表現?”
姚菁菁不由啞然失笑,她誠心實意幫着他幹活,在他心裏竟然成了表現了。
夫妻之間失去了信任,不管她幹甚麼,她都會認爲她是裝的。
心臟莫名疼了一下。
“你壘得歪七扭八,我還要拆了重新壘......”
彷彿看到了她臉上的失落,周俊成心裏感覺有些內疚,急忙追加一句解釋,繼續利索抹泥壘磚。
低頭看一眼自己壘的那歪歪扭扭的磚頭,再看看周俊成那邊壘得整整齊齊的紅磚牆,姚菁菁自嘲般笑笑。
“明天我去趕集,買一些鍋碗瓢盆,以後咱們自己在家做飯,不用到單位打飯了,省錢還衛生。”
周俊成再次狐疑看看她。
她今天的表現還真是疑點重重,她撞這次牆倒是把腦子撞明白了。
“跟你商議個事情,等把做飯的傢什置辦齊全了,咱們多買點菜,在家裏請周圍鄰居喫個飯,我也好給他們賠個不是......”
朋友多了路好走,在找到能養活自己的門路之前,她得生活在這裏一段時間。
所以,她得跟軍區大院的軍嫂們搞好關係。
“那個,能不能多給我點錢?”
姚菁菁終於硬着頭皮說出心中所想。
拿着泥板摸泥的周俊成動作一停,轉身朝着她狐疑看過去。
趕集買竈具買菜?請客喫飯?賠不是?
是她姚菁菁說的話?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知道人情世故了?
懶向來跟着饞,姚菁菁愛喫偏生不願意做飯。
她說煤球爐子點不着,大鍋竈燒飯到處飄灰烤得慌,又嫌棄軍區食堂距離家屬院這邊遠,她去一趟能累死,所以一天三頓飯都是託人從軍區大院給她打飯。
有時候飯菜送回來的不及時,餓大發的她就會跑到鄰居家裏蹭飯。
一開始,大傢伙礙於周俊成的面子,還能給勻出來一碗飯。
時間一長,大傢伙都不樂意了。
軍區大院這邊大多都是男人在部隊,隨軍的婆娘大多沒有工作沒有收入。
家裏還有孩子,一家喫喝全靠着男人那點津貼,家家日子都很緊張。
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到了飯點,家家戶戶都關大門。
原主餓大發了,又蹭不上飯,自然得想法子。
到了飯點,街上一般只有一個胖婆娘抻着脖子東瞅瞅西望望,人家菜園裏的黃瓜西紅柿茄子,直接上手摘了一股腦喫到肚子裏。
到最後發展偷下蛋的老母雞......
爲了喫飽肚子,這些下做事那是沒有少幹,都成了大院裏的公害了。
當腦子裏突然閃現出這些片段的時候,姚菁菁突然鼻子一酸,心裏莫名湧出一些酸澀的情緒,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轉了。
她頓時意識到這是原主殘留的情緒,都說她又懶又饞,要是肚子能夠喫飽,她至於幹這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情嗎?
她急忙轉過身側過臉,揹着周俊成快速揩去眼角的淚水。
她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她竟然會掉眼淚?
周俊成眉頭緊皺,越發疑惑地朝着她打量幾眼。
結婚這一個月,已經數不清她跟他鬧了多少次,每次鬧無非是要喫的要喝的要錢。
錢不是沒有給她過,可她卻是個壓根不會過日子的。
給她十塊她能跑到外邊下一天館子。喫香的喝辣的喫個肚子滾圓,把錢花的一分不剩,第二天伸手問他要。
他一個月一共五十塊錢的津貼,除了養她還得給老家的老孃寄去二十塊錢,哪裏夠她造的?再說她本來就這麼胖,天天胡喫海塞身體能好了?
一想到以前的種種,他的臉色迅速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所謂的請客喫飯賠不是,不過是變着花招要錢罷了。
看周俊成再次黑了臉,姚菁菁無奈站在一邊摳手指頭。
堂堂億萬富婆爲了二十塊錢折腰,這件事有點尷尬。
想賺錢的決心卻更堅決了,手心朝上問別人要錢的滋味不好受,自己腰包裏鼓起來纔有底氣。
抬頭看到一個身穿黃色連衣裙的女人鬼鬼祟祟站在牆外,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周俊成的側臉。
姚菁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是她!看來她這人不長記性,來得正好,她得好好找算找算她!
還真是不要臉到極致了,當着人家的老婆的面騷情,不給她點顏色看看,都對不住這副身體的主人了!
既然她接了原主的這個身體,也算是緣分!白玉蓮就是導致原主過世的罪魁禍首,她就得好好替原主報這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