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伴隨着“撲哧”一聲，弟弟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低頭看去，媽媽吩咐我用來保護弟弟的剪刀赫然整個插進了他的肚子裏。

小妹趴在我身後，用那雙慘白扭曲的手把住我的手，在弟弟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中將他的肚皮劃開。

那裏面的東西裹挾着血水和腸子擠了出來，在沖天腥氣中，我終於看清了那東西的真面目。

莫大的恐懼籠罩了我，我只覺得眼前發黑，頓時無力地摔在了地上。

失去意識之前，我對上了小妹近在咫尺的瞳仁，她笑嘻嘻地問。

“大姐，你看咱弟弟生了個甚麼？”

次日一早，我是被媽媽悲慟無比的尖叫聲嚇醒的。

弟弟死了。

媽媽衝進屋子裏之後就徑直撲到了弟弟身邊，那幾乎不成人形的一灘爛肉，她甚至驚恐地不知該怎麼觸碰。

我還未從昨晚的絕望中回過神來，就在下一秒被目眥欲裂的爸爸掐住了脖子。

“你這個賤種，把我小寶害死了，我要你給他償命。”

窒息的痛苦轉瞬即逝。

徐大姑衝進來攔住了爸爸。

她面色驚懼地喃喃。

“怎麼會這樣呢？用我的法子，他不該出事兒啊。”

我終於忍不住大哭出聲，我抱着徐大姑的褲腿，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都怪我，我沒有及時給弟弟喝符水，要不是我膽子太小了，他不會死的。”

徐大姑聽了我的話，神情凝重地搖頭。

“不喝符水也不至於落個這樣的下場，一定是哪裏出了別的問題。你們一家三口接下來千萬不要離開那間屋子，我在門外給你們畫了符，能保一陣子。”

說完這話，她匆匆忙忙地便走了。

爸爸跟了出去。

只剩下狀若瘋癲的媽媽和我在屍體邊沉默。

到了夜晚，爸媽和我難得坐在了同一間屋子裏。

白天的時候，我聽媽的話把弟弟埋在了院子裏的樹下面。

可她現在卻像瘋了似的，抱着弟弟生前的舊衣服又哭又笑。

“我們小寶今天怎麼不笑啦？你跟媽媽說句話好不好。”

她起初還在喃喃自語，隨後又忽然開始盯着爸爸看。

“老張啊，我們再生一個吧。我還可以給你生個男娃，我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哩。”

爸爸一巴掌就把她抽倒在地，神情厭惡。

我想爬過去扶媽媽，卻在轉頭的時候和窗外的一雙眼睛對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