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悅容說想爭個寵妃噹噹不過是逞嘴舌之快，說了個大話，但當她看到自己住的地方時，又覺得，當寵妃這事她必須要認真對待。

東耀皇宮那麼多漂亮的宮殿，偏給她們住這麼個鬼地方，地方偏避不說，宮殿看起來也像是年久失修，抱柱淡了顏色，門窗亦是劃痕累累，連窗戶紙都是破的，牆根下長滿了青苔，綠汪汪一片，八百年沒住過人的樣子。

領她們來的太監一臉笑模樣，“諸位小主，這便是靈秀宮，因靈秀之氣而得名，小主瞧見了麼？這裏的花草樹木長得比別處都好，德妃娘娘是個寬厚的人，娘娘說了，幾位小主長得水靈，就應該住在靈秀宮裏，也不做具體指派了，四位小主彼此熟悉，便自行商議着住，總要和睦纔好。”說着，他微微躬了下身子，帶着一臉高深莫測的笑走了。

杜鶯時嫌棄的環視了一圈，嘟嚕了一句，“甚麼靈秀之地，明明是個破地方，怪瘮人的。”話音剛落，突然一陣風颳過，那聲音如厲鬼過境，尖厲得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膽小的沈初葶立刻抓緊了花悅容的手臂，怯怯的道，“別站在外頭說話，趕緊進去吧。”

“先別急，選了屋子再說。”姜雲裳的目光輕輕掠過東西側殿，“我喜靜，住西側殿。”

沈初葶，“我也喜靜......”

杜鶯時搶先道，“我若與花美人住，得天天打架。”

花悅容，“我也不想和你住，我和沈姐姐住。”她挽着沈初葶的胳膊，“沈姐姐，咱們住東側殿。”

幾句鬥嘴，就將屋子分派好了，花悅容與沈初葶住東偏殿，姜雲裳與杜鶯時住西偏殿。各自帶着侍女回了屋。

進了門，花悅容再一次傻眼，素色的賬幔，簡樸的桌椅，連裝茶水的壺都缺了個口子，杯也是粗陶，望過去，一片灰暗之色，還不如西泠呢。

不過她頗有自我安慰的精神，摸了摸陳舊的八仙桌，“嚯，這是黃花梨的吧？指甲都劃不出印來。”

侍女風梓是隨她從西泠來的，也到處摸摸看看，裝出一副驚喜的樣子，“主子，別看東西舊，可都是好物件，我聽說木頭越老越值錢呢。”

花悅容知道風梓是在寬她的心，在大椅上坐下來，長吁了一口氣，“這些不重要，沒把咱們幾個分開就是天大的好事。”

花悅容進西泠皇宮的時間不長，因家世低微，勉強封了個美人，西泠皇宮等級制度森嚴，貴人以下的小主連給太后和皇后請早晚安的資格都沒有，雖然落了個自在，卻被人瞧不起，那些老油條宮人時常苛扣她們的用度，說話也陰陽怪氣，明明是個小主，混得還沒個奴才滋潤。

好在幾個一同入宮的姐妹境況都差不多，年紀相仿，同命相憐，彼此慰藉。深宮裏的日子如一潭死水，平日裏除了混喫等死，花悅容唯一的消遣就是跟姐妹們耍耍嘴皮子，窮開心。吵歸吵，卻總也吵不散。

她打量着屋裏的擺設，慢吞吞問，“風梓，你說我能當上寵妃麼？”

風梓對她家主子迷之自信，“當然能，東耀皇帝看不上您是他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