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從十年的牢獄之災裏獲得光明
5
我拖着沉重的身軀回到別墅。
「怎麼纔回來?」
他皺着眉,把我攔了下來。
今早離去的那個人有些像他,我幾乎就要哭出來。
「收拾一下,我帶你去看你父母。」
我想質問他知不知道溫晴柔把我賣了,但他卻先我一步開口。
車上,我們默不作聲,隔了一個車座的距離。
前面的司機雖然在開車,看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後瞟,也不知道溫晴柔請的都是甚麼人,想偷聽也得做足了戲份吧。
「你愛溫晴柔嗎?」
我故意問他。
我絕對不會放過溫晴柔,但鐘樓聿怎麼辦,我還沒想好。
「她是我的妻子。」
鐘樓聿的回答中規中矩,我卻覺得挺有意思。
只是妻子,又不是愛人。
值得一提的是,不在溫晴柔面前的鐘樓聿,就像換了一個人。
若說之前的鐘樓聿是個徹頭徹尾的鳳凰男,那現在的他更像是一隻四面觀察的烏鴉。
一旦睜開血紅雙眼,便要帶來不詳。
「到了。」他說。
下車的時候他似是想扶住我,又被我不動聲色的躲開。
溫晴柔的人還在不遠處盯着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可不想毫無進展就被掃地出門。
時隔十年,我又看見了我的父母。
只不過他們成了土堆,而我人不像人。
「在牢裏的時候,是你派人來和我說我父母的事吧?」
我的父母並不是自S的,家裏的破產也是有人預謀爲之,這件事是我進監獄的第二年,一個陌生人告訴我的。
現在想來,除了鐘樓聿,應該沒有誰會告訴我了。
畢竟那時的他對我也還算有幾分真心。
至於讓我父母慘死的人是誰,想想便能知道。
溫家吞噬了我家近乎一半的產業,我父親走後,更是他們一家獨大。
鐘樓聿沒有回話,算是默認了。
回到家之後我又問他:「你爲甚麼要和溫晴柔搞在一起呢?」
他走在前面,背景顯得有些單薄。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說:「於遙,我和你是一樣的。」
「不,我們不一樣。」
我極力否認,我可不想和一個背信棄義的人相提並論。
「你知道是趁早離開溫家吧,我知道你留下來是趁機想報復,但我不建議你這麼做。」
鐘樓聿這次到沒有惡狠狠,只是表情凝重地和我說。
我反問他,「爲甚麼,就只能她欺負我,對麼?」
「於遙,你明明知道的。」
「我知道甚麼?知道你妄想她的公司,還是知道你現在……」
我故作媚態扯了扯他的領帶,他即刻就把我推向了冰冷的牆壁。
「你別玩脫了。」
「鐘樓聿,你知道的,我於遙一向都玩得起。」
後背冰冷刺骨,但我卻可以感受的到他貼近的體感溫度在慢慢升高。
「你在溫晴柔面前裝裝也就算了,現在你敢承認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鐘樓聿沒有答話,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之後,他毫無徵兆的,就掐着我的下頜狠狠地吻了上來。
6
年少時期,我很喜歡和他膩在一起。
雖然我們的家世有些懸殊,但我從來不會看不起經濟條件比我差的人。
他總會取笑我是不是有皮膚飢渴症,換回來的只有我的怒嗔。
當再次觸碰上他的時候,回憶排山倒海般湧來,我不得不承認我之前或許真的有過。
我微微張開眼睛看着他,他也在看我。
眼裏還帶着略微戲謔的笑意。
在我還沒參透他到底緣何會露出這樣的笑容時,溫晴柔突然破門而入。
霎時間,六目相對,空氣都凝固了。
「於遙,你還要不要臉?!」
她瘋狂衝上來撕扯我的頭髮,而鐘樓聿像個事外人一樣。
甚至還讓了個身位,方便她上來扇我。
「你勾引我老公!賤人!」
溫晴柔毫無形象可言,像每一個去抓第三者的潑辣女人。
但她似乎忘記了,我和她老公還沒甚麼實際性的進展。
她的親親老公,甚至還是從我手裏搶去的。
「他一開始可是我的男朋友,你忘了嗎?我們第一次的時候還是叫你幫忙開的酒店!」
「你還說這些幹甚麼?」
鐘樓聿皺了一下眉頭,把我拉住。
我掰開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故意算計好溫晴柔會這時回來吧?」
我笑了,拆穿這對狗男女的面目。
「當初我坐牢,你以爲我不知道是你故意哄騙我嗎?」
我又轉向溫晴柔,說:「還有你,你別以爲我不知道公司出事,是你搞的鬼!」
「是又怎麼樣?」
溫晴柔人氣急了,開始口無遮攔。
「就是我和樓聿故意的,你只配給我們頂包!」
「你爸媽也是蠢,爲了救你主動出賣公司的股權,最後還不是全部被我爸收入囊中?你們一家子就是傻,說甚麼都信,這你能怪誰?!」
「現在是大小姐的人是我,你纔是那條落水狗,請你滾出去!」
她終於說出了她的心裏話。
溫家是暴發戶,一開始抱緊了我們家的大腿才能穩步前行,我與她年齡相仿,當時她可沒少被拿來和我作比較。
「山雞終究是山雞,就連你老公都是我不要的。」
我大笑着諷刺她,而鐘樓聿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這場因他而起的爭執,他反而像個事外人。
溫晴柔臉上終於掛不住了,打電話叫來了保安。
我像一條落水狗一樣被他們丟出了別說的大門。
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刻,鐘樓聿靜還回頭望了我一眼。
跌跌撞撞走出別墅,掏出一個錄音器。
剛剛她所說的一切,都被我錄了下來。
還有臨走之前鐘樓聿給我的一個聯繫方式。
路過一個垃圾桶,我把它丟了下去。
夜雨傾盆,我不知道要去哪裏,走着走着竟到了我父親的墳前。
我正出神之時,瞥見有人往我父親碑前放了一束花。
我抬首,看見一個撐着黑傘的人默默的看着我。
「於遙,跟我回家吧。」
7
這一覺是我出獄以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醒來後我不再是落湯雞,而是成爲了商圈新銳白歷的“情人”。
雨夜那天我被他撿了回來,看到他的時候我還一臉不可置信。
這是我曾經的養兄,小的時候我們曾經生活在一起。
後來他還是適應不了市裏的生活便自動回了老家。
他知道我父母的遭遇,卻不知道我出來的消息。
應該是有人故意隱瞞了。
「對不起,在酒店的時候我就應該直接把你帶回來。」
他撫着我的發,眼神裏的溫柔像要馬上溢出來。
我抱着他,出獄後第一次流下淚水。
我說,我一定要報復溫家的人。
「我會一直在你身旁。」
他這麼回我。
有了他的加持,我很快就和溫晴柔見了面。
他們兩個牽着手,像名利場上最模範的夫妻,路過我和白歷的身邊。
「你曾經愛的死去活來的人,現在很賤。」
「我和她早就已經成過去式了。」
他們兩個人的聲音漸行漸遠,而我牽着白歷的手扮演着情人的角色。
這次我本無意招惹這對狗男女,卻沒想到溫晴柔先送來門來。
「這麼快就勾搭上新人了,你可真是有手段。」
溫晴柔抱着手,嘲諷的語氣和從前如出一轍。
「如果不是上次你要把我賣了,我還不知道我的身體能換來這麼多東西。」
我假笑着看她,故意將話說的很曖昧。
「你猜猜,它的父親是誰?」
我把溫晴柔的手拉到我的小腹上面,看着她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這次輪到我噁心她了。
「你叫我幫你收拾房間那一天,我撿走了你們……」
「閉嘴!」
溫晴柔想狠狠推我,卻被我躲過。
保姆偷了僱主使用過的私人物品,然後使自己有孕的例子數不勝數。
我相信溫晴柔也明白我想要的是甚麼。
「我就應該早點解決你這個後患。」
說完,她又想撲上來,但放在包裏的手機很適時地救了我一命。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她神色變得更差,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就走了。
我在後面捂着肚子笑的開懷,他們報應終於要來了!
8
整場宴會,我沒再看見溫晴柔的身影。
反倒是要去找白歷的時候,被鐘樓聿拉到了角落,把我禁錮在他的懷裏。
「於遙,你怎麼自甘墮落了?」
我戳了戳他的心,回他「那天你給我留你的聯繫方式不就是想讓我像情人一樣待在你的身邊嗎?給誰做情人不是做?」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是甚麼意思不重要。」
我掙脫他的禁錮,默然地看着他。
「你給不了我的,我會自己去要。」
「你得給我一些時間!」
他焦急的看着我,拉着我的手一直讓我離開白歷,回到他的身邊。
這樣賤的勁和當初追我時一模一樣。
「我已經給你十年的時間了。」
我掰開他的手,不想再看他一眼。
卻偶然往會場看了一眼,溫晴柔正在焦急的找人。
「你老婆找你呢。」
他皺了下眉頭,也往那邊看。
那邊的溫晴柔已經拿出手機給他打電話。
剛接通,那邊就傳來溫晴柔的急切催促。
「你哪裏去了,科技公司的那個單子出了問題,你快回來!」
「我在洗手間,等我。」
鐘樓聿說罷就掛了電話,臉上寫滿了疲倦。
「是不是你搞得鬼?!」
「是。」
我大膽承認,並且繞過他的身邊。
「你去給白歷當情人,就是爲了報復?!」
他抓住我的手,臉上寫滿了憤怒。
「是。」
我很篤定地看着他,笑了。
「我要回去了,白先生十分鐘之內見不到我的話,今晚我在牀上可有好果子吃了。」
身後傳來他厚重的呼吸,他分明已經氣極。
而我扭着腰身,嬌滴滴的投入了白歷的懷抱。
9
「你今天和鐘樓聿見面了?」
白歷一邊脫外套一邊問我。
「對,他想讓我做他的情婦。」
聞言,白歷的眉頭明顯一皺。
「但我和他說,我已經做了你的金絲雀。」
我接過他的外套,及時的同他解釋。
雖然是逢場作戲,但白歷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扯了扯嘴角。
「你是一個自由人,不是籠中鳥。」
白歷轉過身來禮貌性的抱了抱我,說:「欺負你的人,我一定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第二天白歷把我抱在腿上喫飯的時候,管家來報說是溫晴柔帶着人上門了。
溫家的產業出了問題,是白歷搞得鬼,他做事從來不遮掩。
「白先生,你和我們溫家無冤無仇。爲何要這麼針對我們呢?」
「你們欺負了我的寶貝,不應該付出一些代價嗎?」
白歷的眼光在他們之間來回審視,最後停在鐘樓聿身上。
鐘樓聿眼神閃躲,似是不敢與他對視。
「溫小姐,你承認誣陷於家的錄音我已經交給檢察院了,你自求多福吧。」
「甚麼?!」
溫晴柔臉色一白,幾乎立馬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對我的謾罵。
「賤人!」
她就要衝上來,卻被保安壓在原地。
「她不僅懷了我丈夫的孩子,前段時間還被我送去陪劉老闆了,肚子裏的種是誰的都不知道,這樣髒的女人你也要留在身邊嗎?!」
溫晴柔像瘋子一樣歇斯底里,鐘樓聿和白歷卻雙雙沉下了神色。
「我想你是搞錯了。」
白歷將我輕輕摟在懷裏,安撫性的拍了一拍。
「那天和遙遙在酒店共度良宵的人,是我。」
白歷剛把話說完,溫晴柔就不再掙扎了。
她或許明白了劉老闆爲何遲遲沒有迴音,而我爲甚麼能快勾搭上白歷。
「算你走運!」
溫晴柔神色狠戾,咬牙切齒蹦出一句。
「溫小姐與其在這撒潑,不如想想你一手跟進的項目,爲何還能出岔子吧。」
白歷若有所指的對着鐘樓聿一笑。
「我相信您的丈夫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幾個人的目光投向鐘樓聿,而他終於認命一般的閉上了雙眼。
10
溫晴柔罵罵咧咧的走了。
我這才從白歷的懷裏出來。
「我沒有懷孕,我騙她的。」
雖然白歷沒有問,但我覺得作爲他名義上的情人,我得和他講清楚。
「嗯,我知道。」
白歷沒再多說甚麼,只是把摟着我的手放開,
「這件事是你和鐘樓聿聯手做的?」
對付溫家的事進行的格外順利,我們商議過的對策一個都沒有用上,溫家便像過河的泥菩薩,慢慢奔潰。
想到鐘樓聿曾在我面前暴露過的野心,我很難不去想他們是否進行了甚麼合作。
「不是。」
白歷搖搖頭,聲音低沉的跟我解釋。
「姓鐘的好像本來就不在意這個項目。」
這不應該,因爲鐘樓聿想要溫家的話,也決計不會通過外人之手讓他覆滅,否則要收拾爛攤子的人就是他。
我很難揣測他們的心思,索性也就不想了,乾脆提出要和白歷去庭院散步。
「遙遙,我還記得在家裏的院子裏有兩條金魚,那時候於叔叔還說我們一人認養一條。」
白歷笑着說起往事,我卻笑不出來。
那樣的日子離我太遙遠,現在的我也早就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你別難過,等解決了溫家我就陪你東山再起。」
他拉着我的手,盡力的想讓我別沉浸在往日的痛苦當中。
「哥哥,這十幾年來,你是怎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一個山裏的孩子搖身一變成首富,我不敢想他在背後付出了多少努力。
我以爲白歷要和我說一堆他的奮鬥史,沒想到他只是笑了一笑。
「心中有目標,就總能實現的。」
很模棱兩可的一句話,但我選擇相信他。
「好,那我就先把打倒狗男女作爲我的目標!」
我與他相視一笑,而後繼續漫遊。
過幾天,聽說溫晴柔和鐘樓聿離婚了。
溫家揹負了巨大的經濟危機,宣告破產。
幾個核心人物甚至踉蹌入獄,被判了重刑。
我準備出門的時候,一道身影突然撲了上來。
「遙遙,你幫幫我吧!鐘樓聿他卷錢跑路!」
如果不是和她認識了幾十年,我幾乎難以確認面前這個頭髮亂糟糟像瘋子一樣的人會是那個自命不凡的溫晴柔。
「當初對你做那些事情都是鐘樓聿逼迫我的,他狼子野心,騙了你也騙了我啊!」
我居高臨下的看着她,勾脣一笑。
「好啊,我們家正好缺一個打掃的,你來吧。」
溫晴柔,這一次你終於落到了我的手裏。
11
風水輪流轉,雖然知道她目的不純,但也不妨礙我想看看她的囧樣。
我扮演着孕婦的角色,嬌滴滴的使喚她做這做那,終於明白了她爲何會通過折辱我而獲得快感。
把仇人踩在腳下的感覺,過於舒適。
溫晴柔在白家當起了女傭,白歷回來的時候還皺了一下眉。
我趕緊迎上去,熱絡地抱住他,親暱地說「先生,溫小姐實在沒地方去了,只能來我們家暫住一下了。」
溫晴柔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我爽得很,身體更貼近了白歷。
「先生,今天我準備了很多東西,晚上給您試試。」
「別浪。」
白歷無師自通配合着我,而後把目光投向溫晴柔。
「那就煩請溫小姐,去幫我們放一下洗澡水了。」
溫晴柔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半天才擠出來一句。
「好。」
第二天,我是從白歷的牀上醒來的。
昨晚他睡了配套的沙發,爲了演個戲還得委屈他,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正想踏出門去給他做早餐,就看見了穿着超短裙彎腰在白歷面前擦桌子的溫晴柔。
好拙劣的勾引手法,要是白歷心動了那纔有鬼了。
「先生,早上好~」
我倚在門上,身上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襯衣。
「怎麼醒這麼早?」
我走過去坐在他腿上,手攀上他的脖頸。
「我等會想出去逛街。」
白歷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管家給我送來了一張卡。
而溫晴柔像空氣一樣被撩在一旁,尷尬得不知所措。
「我們一起去吧,溫小姐。」
我揚了揚手中的卡,聽到她說:「好。」
在商場逛了半天,溫晴柔突然說她要去一趟廁所。
我由着她去,下一秒卻被人捂住了口鼻。
再次醒來的時候,周圍一片漆黑。
我應該是被他綁架到了一個倉庫。
「於遙,你這個賤人,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溫晴柔尖銳的聲音在空蕩的倉庫裏顯得有些可怖,我有些頭皮發麻。
「不是能勾引白歷嗎?把你搞爛,我看你他還要不要你!」
她拍了拍手,幾個大漢?從門外走了進來,領頭的還是鐘樓聿。
「沒想到吧?」
溫情柔得意洋洋,微弱的光中甚至能看到她扭曲的笑意。
「阿聿這麼愛我,他纔不會捐款跑路!」
溫晴柔慢慢靠近,扯住我的頭髮,狠戾地說:「你個賤人,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12
「溫晴柔你真是不得好死!」
我怒罵着她,她卻毫不在意,笑了起來。
「你從前就是我的手下敗將,十年過去了你以爲你還能贏我?」
溫晴柔走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我幾耳光。
這還遠遠不夠消磨她心裏的恨意,所以我的山上又多了幾道鞭痕。
而鐘樓聿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眼裏充滿戲謔。
這對狗男女,還挺難S。
「好了。」
在第五鞭落下的時候,鐘樓聿終於出口喊停。
溫晴柔這才終於停了下來。
她走過去挽着鐘樓聿的手臂,揮揮手叫幾位壯漢向我襲來。
卻沒想到那幾個壯漢換了方向,全都向着她而去。
「你們幹甚麼?!」
溫晴柔大驚失色,緊緊抓住鐘樓聿的衣袖。
鐘樓聿冷着臉,把溫晴柔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溫晴柔,我想我也得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被綁起來的人變成了溫晴柔。
我朝鐘樓聿點了點頭,站在一旁看鐘樓聿完成他的夙願。
「你要幹甚麼?樓聿!」
溫晴柔奮力掙扎着,兩條腿不停的撲登,像一條離水的魚。
更像是一條待宰的豬。
「十三年前,我父母進城務工的時候在溫家的工地裏面打工,溫家掌門人來巡視的時候看上了我媽,後來被溫夫人知道,故意在安全繩上動了手腳,讓我爸媽一起從十八樓墜落下來。」
鐘樓聿平靜地說着那段往事,他溫柔地摸了摸溫晴柔的臉。
「柔柔,你還記得你當時說了甚麼嗎?你說,兩個農民工而已,死就死了。」
我脊背有些發涼,這是一件我也不知道的事。
十三年前,那就是我們剛剛上大學,剛剛相遇的時候。
原來從那裏開始,他就已經處心積慮要完成他的復仇了。
「對不起!樓聿,我不知道,你放過我吧。」
溫晴柔哭喊着,卻只得到了我們的冷眼以待。
「你自己作惡多端,就別怪人家心狠手辣。」
我沒忍住回她。
「是你!於遙,都是你做的,一開始是你帶他來到我的面前的!」
溫晴柔哭得妝都花了,鼻涕眼淚全粘在臉上,難看得很。
我搖搖頭,否認了他的說法。
出獄之後,我確實和鐘樓聿聯手了,但一開始我確實不知道這背後還有這樣喪盡天良的隱情。
我又覺得有些頭皮發麻,鐘樓聿的危險性,看來我是低估了。
13
最後鐘樓聿還是放過了她。
因爲在大漢正要動作的時候,溫晴柔突然捂着肚子喊痛。
她說最後一次的時候,沒有做措施。
看樣子極有可能是懷孕了。
但鐘樓聿也只是放了她一馬,將她送去警察局的時候溫晴柔因爲驚嚇過度,流產了。
我坐在車上,第一次感覺他是如此陌生。
在做完筆錄之後,我和鐘樓聿在審訊室門口碰了一面。
「對不起。」
他率先開口。
我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站着。
在我出獄的前一天,鐘樓聿就找上了我,讓我陪他演一場戲,並且把溫家對我們家做的一些惡事都告訴了我。
我爽快答應,於是纔有了後面的事情。
「之後,就不要再見面了吧。」
我靠在牆上,滿腦子都是溫晴柔哭嚎的樣子。
毋庸置疑,十年前的我和鐘樓聿是有真感情的,他在路上也承認了。
雖然是有意接近,但最後還是真的愛上我。
只是這微渺愛意,完全抵不上他的復仇大計。
所以我還是平白無故受了這個牢獄之災。
我認了,但報酬是鐘樓聿要助我復仇,所以白歷的一切才能進行得井井有條。
在過去的十年裏面,我恨死他了。
我恨他不經過我的允許就把我當做復仇的工具,恨他真的這麼狠心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但我不得不承認,我也深愛過他。
我和他其實沒甚麼兩樣,都是在陰暗處等待復仇的人。
某種程度上算是絕配。
只不過,他做的比我想象的狠了太多,甚至搭上了自己。
這一點,現在我再也做不到了。
聽到我說不再見面,鐘樓聿的神情也有些恍惚。
好一會之後才長舒一口氣,說:「好。」
我對他微笑致意,在他的注視下走出了公安局的大門。
白歷正好趕到,匆匆忙忙下了車。
「對不起,我來遲了。」
白歷用力抱住了我,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身體。
我笑了笑,說「其實也不遲。」
畢竟從這一刻開始,我才從十年的牢獄之災裏獲得光明。
番外
溫晴柔數罪併罰,最終被判刑十年零五個月。
她比我多受五個月的苦,那也能令我開心好幾天。
因着這個,我破天荒的把家裏收拾了一遍,醉後不知不覺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我又夢見了過去。
我過着養尊處優的生活,幾乎是想甚麼就有甚麼。
十歲生日的時候爸爸問我想要甚麼,我毫不猶豫的回答:“我要一個哥哥!”
果不其然,生日那天爸爸媽媽就給我帶回來了一個哥哥。
哥哥長得很好看,但是有些害羞,我去牽他的手時,他只會愣着。
唔……還有點傻。
但我還是很喜歡他,導致在他莫名其妙消失的時候,我還哭了大半個月。
直到爸媽說我們還會相見的時候,我才停止哭泣。
這一等就是十年,我沒有再見過他。
生活也迎來翻天覆地的大變化。
在監獄的時候我總是胡思亂想,思緒放空的時候總會想到那位哥哥。
他真討厭,他騙了我。
他和鐘樓聿一樣討厭。
“討厭的哥哥…..”
“誰討厭?”
嗯?我不是在夢裏嗎?
爲甚麼還能對話?!
我驟然驚醒,看到白歷坐在我的身邊。
他說:“遙遙,鐘樓聿變賣了溫家所有的財產,出國了。”
我點點頭,出國了也好,省得再見面會尷尬。
“對不起。”
白歷又說。
“你幹嘛要道歉?”
我不解地問他。
“我在夢裏也讓你討厭了。”
原來他聽到了我剛剛的那一聲夢囈。
“這麼久不來見我,確實挺討厭的。”
我笑着回他。
他眸光攢動,窗外的燈紅酒綠似乎都映在了他的眼底。
“可我現在不想當一個討厭的哥哥,我想當一個和你相愛的人。”
這是半年來,他對我的第一次告白。
我心裏竊喜,但還不想回他。
“那..就看你表現咯!”
就算只是一句模棱兩可的回答,也足以讓白歷開心。
他蜻蜓點水般的親吻了我的臉頰,而後拉住我的手貼在他的臉上。
“過去種種,我會爲你補回來。”
我笑着摸摸他的臉。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