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與君重逢

5.

宋錦熙的生辰到了，府上辦了一場盛大的生辰禮。

上京貴女與公子來來往往，宋錦熙忙着招待衆人，暫時沒空找我茬。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專心喫着桌上的糕點，有點噎。

「小桃，幫我一杯斟茶水來」

「小桃剛剛被老爺有事喊走了，奴婢幫二小姐斟茶」

我抬眼一望，是宋錦熙身邊的婢女小玉。

奇了怪了，宋錦熙平日處處針對我，連帶着身邊的婢女也對我沒甚麼好臉色，今日怎麼主動來給我斟茶遞水。

實在渴的慌，一個婢女應該不至於害我吧，我想。

我接過茶水咕嘟咕嘟下肚，身子瞬間軟了下來，不妙！

老天鵝呀，我也太慘了吧，連婢女都要針對我。

我欲哭無淚。

宋錦熙似是注意到了我的異常，笑意盈盈的關切道：「妹妹是身子不舒服嗎，小玉，快扶二小姐回房休息」。

宋錦熙這個該死的，應該是在茶水裏加了軟骨散，我渾身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氣抵抗，氣若游絲道「我沒事...」

宋錦熙充耳不聞，宴會上喧囂也完完全全蓋住了我的聲音。

她高高興興的跑去招呼別的賓客了，嬌嬌俏俏的說話聲一陣一陣傳過來，吵的我頭疼。

走出宴會廳，小玉便將我交給了一名小廝，還未等我反應，那小廝便用布條塞住了我的嘴。

我驚恐的瞪大眼睛，小玉無視我詢問的眼神，給那小廝塞了一壺不知道甚麼東西，便匆匆離去。

我渾身軟弱無力，絲毫沒有力氣反抗，只能任由那小廝扛着。

小廝將我放置在一間廂房裏。

這裏是府上最偏遠的幾間廂房，平日裏鮮少沒有人會來這邊。

小廝拿掉我嘴中的布條，「你是誰，你想幹甚麼！」我強撐着身子質問道。

「小姐得罪了，小的也只是聽王公子的吩咐辦事」

「王公子？是王澤川嗎？」

「公子等下就會過來，小姐安分一些也便少受些罪」，說完他便用粗糲手捏起我的下巴，提着小玉塞給他的水壺猛的灌了一下。

確保我嚥下去了，扔下水壺便一溜煙跑掉了。

我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雙頰通紅，額頭上開始浮現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這壺水裏應該是加了足量的HH散。

是宋錦熙，和王澤川串通好要毀我清白，這樣我就必定要嫁給王澤川了。

想到他那滿腦肥腸的樣子我就直犯惡心。

女子的清白是這樣重要，重要到可以定生死。但又這樣脆弱，脆弱到隨意任人擺佈。

江聿風告訴我要靠自己擺脫宿命，可是我要怎麼靠自己。

我唯一擁有的美貌於我而言不過是負擔。

美貌與任何能力相加都是無敵的存在，可單單一份的美貌卻只能招來禍事。

我踉蹌着身子想要逃出去，奈何身子不聽使喚，又重重的砸在地上。

這時房門突然被打開了，一雙玄色金絲雲紋靴出現在眼前，在往上是銀綠的織錦外袍，腰繫玉帶，然後是一張俊秀的臉。

6.

「太子哥哥，你怎麼在這？」我有些鬆了口氣，不是肥碩猥瑣的王澤川

顧聞璟將一件玄色大氅罩在我身上「孤剛好路過，聽到裏面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信你個鬼，這裏這麼偏僻誰沒事會來這裏，我暗自腹誹。

「你這是，被下了藥？」顧聞璟眸色沉沉，幽深的眸底湧動着辨不分明的意味。

藥物發作的愈發厲害了，我止不住的渾身顫抖道：「太子哥哥，我好難受」

他對着身後的小文子說：「小文子，去找太醫來」

身子一輕，顧聞璟將我橫抱起放在榻上。

我認真地打量了他許久，眉眼修長疏朗，鼻樑挺拔，雙脣緊抿成一條線。但臉上淡漠的神情給他的俊美平添了三分拒人千里的冷漠，叫人難以親近。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我擁有的只有美貌，爲甚麼我不可以用我的美貌爲自己博一條生路。

我不想再做任由他人擺佈的蚍蜉，我要把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多麼可悲啊，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便是以我的清白做賭注。

不知道這次是會賭贏，還是會落得和小娘一樣的下場。

我不知道，但不管怎樣，也比嫁給王澤川那個浪蕩子一生受盡磋磨的好。

我輕輕勾上顧聞璟的脖子，眼眶紅紅的看着他：「太子哥哥，我不想嫁給別人，你娶我好不好」

顧聞璟的耳朵霎時染上了緋色，一聲冷叱打斷我的話：「沈微瀾，身爲官家小姐怎能如此不自重」，說着便把我勾着脖子的手拉下去。

我趁着藥勁軟軟的攤在顧聞璟身上，趁他不注意輕輕琢了一下他的脣。

他烏黑的眸子裏頓時一閃，毫不憐香惜玉的將我從他身上扒開。

我打眼看到了剛纔那小廝留下的水壺，裏面還剩着小半壺HH散。

看來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

我抄起掉落在牀邊的壺含了一大口。

趁着顧聞璟還在愣神，撲上去噙住了他的脣，將口中的藥渡了過去。

「沈微瀾！你給我餵了甚麼！」顧聞璟一把將我推開，又羞又惱。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盯着顧聞璟說，「太子哥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顧聞璟的呼吸開始變地粗重，眸子裏濃重的墨色開始散去，眼底夾雜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慾。

「沈微瀾，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霎的欺身覆上來，天地旋轉間，我抵不住強大的藥力，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我做了一個極其香豔的夢。夢裏那人不住的喊着我的名字，一臉的冰霜也化爲一汪春水。

7.

我是被宋錦熙的尖叫聲吵醒的。

我掀開眼，看到自己衣衫凌亂，滿身紅痕，嚇得將披在身上的玄色大氅緊緊裹住自己。

一旁的顧聞璟卻神色自若，輪廓分明的臉上又覆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太子哥哥！怎麼會是...」

抬眼一看，看到宋錦熙瞪大了雙眼，滿臉漲的通紅，將要出口的話又生生憋了回去。

我心裏有些隱隱的得意，從小到大都是宋錦熙搶我的東西，這次我卻睡了她心愛的太子哥哥，想想她氣急敗壞的樣子我就開心。

心裏又有些淒涼，愚蠢的我只能用這些卑劣的手段，果然啊，我天生就賤。

我像小娘一樣，赤裸裸的跟別人躺在了一起。

不知道爹爹若是知道了，會不會像打死小娘一樣打死我。

旁人戳着爹爹的脊樑骨講他家風不正，姨娘、女兒，一個個盡是妖冶輕浮的浪蕩子。

想想爹爹被氣得半死的樣子就有些興奮。

「孤今日遭人暗算被下了藥。你說，這是誰幹的呢。」顧聞璟勾起我一縷青絲在手中把玩，眸子裏盡是深不見底的濃濃墨色，一國儲君的帝王之氣不怒自威。

冷氣瞬間侵入我的四肢百骸，這樣算計一國儲君，我不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甚麼。

宋錦熙聞言也晃了一下身子，差點站立不穩，她身邊的小玉更是怕的瑟瑟發抖。

好巧不巧，王澤川這蠢豬此時闖了進來，嘴裏喊着：「爺的小美人，爺來了」

之前他被江聿風打掉的牙齒換上了一顆金燦燦的金牙，更顯的油膩齷齪。

看見太子，王澤川嚇立馬噤聲，肥腸滿腦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向宋錦熙投去不解的眼神。

顧聞璟的雙眸凝上了一層寒霜，居高臨下的睨着他，薄脣輕啓，冷冷說道：「謀害皇儲，你好大的膽子。」

「我沒有啊，不，不是我...」王澤川慌了神「是宋...」

宋錦熙此刻已經被嚇的臉色慘白，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裏。

顧聞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王澤川便被堵上嘴巴拖了下去，再沒機會說出後面的話。

權力真是個好東西啊。

對我來說噩夢般甩不掉的的髒東西，顧聞璟揮揮手就能讓他消失。

我也好想要權力，好想讓這些欺負過我的人都匍匐在我腳下，嘗一嘗我過去受過的苦。

顧聞璟束好玉帶，起身離去，臨走前深深望了我一眼，晦暗不明的眼底是我看不懂的心思。

「小姐！」，小桃哭着跑來我身邊，她說是被歹人打暈，昏迷了好一會兒。

「小姐」小桃抱着我嗚嗚的哭起來。

「傻子，哭甚麼」，我捧起小桃的臉，「我傍上了太子，我們馬上就有好日子過了」

小桃哭的更兇了。

她在哭甚麼，我不明白，是我做錯了嗎，我用自己的身體爲自己博一個前程又有甚麼錯。

我沒有錯，我只是不想再受人磋磨。

可是爲甚麼，小桃的眼淚滴在我的手上會這麼痛呢？

小娘那張血色妖豔的臉又開始出面在我面前了...

爹爹震怒，氣的鬍子都歪了，罰我在祠堂罰跪。

我安安靜靜的跪在祠堂，等待着屬於我的審判到來。

8.

一道納我爲太子妃的聖旨送至府上，我知道我賭對了。

宋錦熙得知消息在家裏尋死覓活的吵鬧：「我和太子哥哥青梅竹馬，怎麼會輪到你這個賤人」

「還不是拜姐姐的福。」我對着宋錦熙露出最溫柔的笑容。

「賤人，你這個賤人！」宋錦熙氣急敗壞，說着便要張牙舞爪的撲上來打我。

下一秒卻突然頓住，掛上一副純良無害的笑容，「太子哥哥你怎麼來了。」

太子？我身體一僵，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顧聞璟了，我不知應當以何種心情面對他。

「孤來探望孤的太子妃」，清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身體一輕，顧聞璟將我橫抱起，跨步走出屋外。

我羞的要死，將頭埋在顧聞璟的胸膛，餘光瞥見宋錦熙在一旁氣的跺腳。

能嫁給顧聞璟真好，我癡癡的看着他白月色的外袍想到。

雖然他冷的像塊石頭，但至少是一塊可以遮風擋雨的石頭，可以給我在外人面前留足體面。

這就夠了，不用再受盡羞辱，這就夠了。

「太子哥哥，快放我下來。」

顧聞璟反而抱的更緊了一些「怎麼，太子妃嫌孤抱的不舒服？」

「我們還未成親，我還不是太子妃呢」我小聲嘟囔着。

顧聞璟結滿冰霜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彷彿快要將我整個人凍住。

完蛋了，他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我是不是要做點甚麼來主動示好。

我閉上眼睛，鼓起勇氣在顧聞璟脣上「吧唧」親了一口。

顧聞璟結霜的眸子瞬間化爲氤氳的水汽，沉靜的眼底染上一絲情慾。

「你又勾引我」他嗓音沙啞。

顧聞璟護着我的頭將我抵在一面假山上，修長的手指拂過我的緞發，順勢輕輕蓋住我的眼睛，鋪天蓋地的吻落在在我的脣上。

我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有一種的落淚的衝動湧上心頭。

我這是被人喜歡了嗎，原來被人喜歡是這種感覺，酥酥麻麻的，溺死在幸福的眩暈中。

9.

「微瀾，再繡個香囊給孤可好」顧聞璟理了理我亂掉的髮髻。

香囊？之前不是送過他一個被嫌棄了嗎。

「想要一個天青色，繡着荷花的香囊」顧聞璟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

「好」我被他吻的渾身沒有力氣，輕聲應了下來。

等待成親日子裏，我每日都悶在房裏繡着我的喜服，順帶繡答應過顧聞璟的香囊。

「小姐，喜服交給繡娘去繡便好了，何苦勞累了自己。」小桃勸我。

我笑着搖搖頭，「這是你家小姐一生唯一的喜事，自是要自己繡來才足夠歡喜。」

顧聞璟時不時來我房裏監督我繡香囊的進度。

我在一旁穿針引線，他就坐在牀前手持書卷靜靜的看着。

我繡累了，停下手中的針線，呆呆的望着顧聞璟的側臉出神。

棱角分明的臉龐猶如雕刻般冷峻，劍眉星目，一雙幽深至極的黑眸流轉着琢磨不透的幽光。

可真好看吶，怪不得宋錦熙這麼喜歡，我心裏悄悄的想着。

「香囊可是繡好了。」顧聞璟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目光，一雙幽暗的眸子向我看來。

我意識到自己看的有點入神，羞的趕緊收回視線。

顧聞璟拿走我手中剛剛繡好的香囊，迫不及待得掛在腰間，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那時是有認真想過我們的以後的。

只不過，最後成爲太子妃的，是宋錦熙。

10.

臨近婚期，我正在給婚服收尾。

小桃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小姐不好了，老爺要把你嫁給沈大人。」

沈大人？甚麼鬼，我滿頭霧水。

「小桃，你可別亂說，我嫁予太子做太子妃可是聖上的旨意，現在這是甚麼情況，沈大人又是誰。」

小桃喝了一口水急急的說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剛剛聽別的婢女講的。」

我急忙提着裙子去找爹爹。

「微瀾，正好我有事要找你。」爹爹端坐在大堂，旁邊是一臉得意的宋錦熙。

我上前問道：「爹爹要將我嫁予旁人可是真的。」

「聖旨指定宋家的女兒當太子妃，可沒說是哪個女兒」宋錦熙洋洋得意的開口說道：「我代你嫁過去也不算是違背聖旨了。」

「沈大人是如今朝堂上最有權勢的臣子，你跟了他不會喫虧的。」爹爹不耐煩地揉了揉額頭。

事情爲甚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我還是迷迷糊糊的。

「我去找太子問個清楚。」

宋錦熙嗤笑一聲，「你還不知道吧，這正是太子哥哥的意思。」

「太子哥哥爲了得到沈大人的支持，把你當成禮物送給沈大人了。」宋錦熙嬌滴滴的聲音像一把利劍刺在我的心上。

世人皆知，皇帝早已日薄西山，朝堂中，三皇子與太子分庭抗禮，雙方都在暗中拉攏權貴以增強自己的勢力，將來誰做皇帝還未有定數。

「我想要的東西的終究屬於我，妹妹是搶不走的」宋錦熙那黏黏糊糊的聲音不住的傳過來。

我心裏亂亂的，沒空去理宋錦熙的酸話。

在顧聞璟心中，我原來只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的物件嗎？一個可以被隨意丟棄隨意贈與他人的物件？

也是了，本就是我自輕自賤，不知廉恥的勾引太子，被人隨意丟棄也是活該。

但我還是不願相信，心中隱隱有些期待顧聞璟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是直到成婚的那一天，我都再也沒能見到顧聞璟。

11.

我和宋錦熙的婚期定在同一日。

我親手縫製的婚服是太子妃的規格，因此再也沒了用處。

一日喧鬧過後，我穿着大紅喜袍端坐在喜牀上，手心緊張的有些出汗。

沈鈺，承恩侯之子，憑藉自己連中三元，揭發自己老爹意圖謀反的罪證，用株連九族換來了自己的官運亨達。雖然被人所不齒，但還是靠着狠辣手段和超羣的謀略平步青雲，如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

這些都是小桃偷偷打聽來告訴我的。

能幹出拿親爹換前程的事兒來，不知道是怎樣一個狠角色，我不禁爲自己的以後捏了一把汗。

「吱呀——」房門被打開，我感受到那人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空氣似乎凝固了，安靜得可以聽見我聒噪的心跳聲。

喜帕被挑開，一張熟悉的俊臉出現在我眼前。

「江聿風！！」我驚呼。

幾年裏生死不明的江聿風竟然又活生生出現在我眼前，就在我以爲他即將在我生命中消失的時候，又以這樣的方式相遇。

我高興的眼淚都擠了出來，一把挑起抱住他寬厚的肩膀，幾年不見又長高了，從小小少年長成了芝蘭玉樹的翩翩公子。

「你還活着，太好了，你還活着，我好想你啊。」我用臉頰蹭蹭他，淚水也糊了他一臉，心中滿肚子疑惑和委屈想要傾訴。

還沒等我開口，男子似笑非笑的說道：「在下沈鈺，夫人怕不是認錯了人」

我心裏一驚，抬眸望去。男人長着與江聿風八分相像的眉眼，只是少了幾分溫潤純良，多了幾分讓人看不透的深邃。

最後一次見到江聿風時還是小小少年，稚氣未脫，即使他還活着，長相也應早已與記憶中的那個少年所去甚遠了，況且家世性命也都對不上號。

我有些尷尬的收回抱着他的手，「抱歉，公子與妾身兒時的玩伴有幾分相似，這才認錯了人」

「叫夫君」沈鈺勾起我的下巴，那雙含情的丹鳳眼直勾勾望着我，幾乎要將我溺死在這份情意裏。

這纔是妖孽啊！比我要勾人一萬倍！

「夫...夫君」面對他我拿不出勾引人的勇氣來，只能低垂着眸子儘量不去看他。

「夫人在新婚之夜叫別的男人的名字，這可讓爲夫，有些喫醋啊。」沈鈺用修長的手指摩挲着我的下巴。「夫人要怎麼補償我纔好呢」，眼底是掩不住的笑意。

沈鈺也沒有傳聞中的那麼可怕嘛，原來也是個撩人的妖孽。

我已嫁予了他，不如把他拿下，自己以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況且美色當前，我可不能虧待了自己。

復又勾上沈鈺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脣上輕輕覆上一吻，他的脣涼涼的，有股薄荷的清香。

他的眼底浮上一層情慾，「夫人可曾怪爲夫破壞了你和太子的姻緣？」

「將未婚妻子作爲交易拱手讓與他人，算不得是良緣。」提起顧聞璟心中不免還是有些酸澀，不過爲他流的眼淚早已流乾了，狗男人不配我再爲他流一滴淚。

我的手指拂過沈鈺的劍眉，柔柔說道：「況且夫君比太子俊俏百倍，珍惜眼前人才是正道。」

沈鈺聽聞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那必不能拂了夫人的心意，莫虛度了這良辰纔是。」

此刻我突然想到甚麼，笑容凝固在臉上，「可是。」我輕聲說道：「我已不是清白之身。」

「我知道。」沈鈺俯身輕輕吻了吻我的眼睛，「是我不好。」他輕輕吐出一句莫名奇妙的話。

不待我詢問，細細密密的吻便落在了我的脣上。

沈鈺強勁有力的手臂攬上我的腰肢，身子一輕，被他橫抱上喜牀，一夜紅燭帳暖，雪膩酥香。

12.

被折騰了一晚，日上三竿我才悠悠醒來，一睜眼便對上沈鈺那雙含笑的桃花眼。

「夫人醒了。」他懶懶的倚着在我身旁，手裏把玩着一隻天青色香囊。

香囊？等等，我定睛一看，這不是年少時曾經被江聿風要走的那個香囊，不過隨着時間的流逝已經被磨損的很嚴重。

我大腦一片空白，帶着疑惑的看向沈鈺。

看着我呆呆的樣子，那雙桃花眼裏的笑意更濃了。

我瞬間明白了，跳起來抓着沈鈺的衣領「江聿風！你這個大騙子，你還騙我不是你！」

「好嘛好嘛，我錯了。」沈鈺笑嘻嘻的捉住我的手，「昨夜情動不已，哪裏忍得住先解釋一番。」

聽到他親口承認自己是江聿風，一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快樂席捲全身，繼而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湧上心頭。

「你這些年去哪裏了，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還活着，我以爲你不要我了。」我忍不住嗚咽起來，滿腹的委屈噴湧而出。

「你既然還活着，爲甚麼不來找我，不是說好會一直陪着我嘛，騙子，你這個騙子。」淚水已經止不住的溢出眼眶。

他俯身輕輕吻上我的眼睛，將我的淚水吻去。「我並非承恩侯的親生子，爹爹死後，孃親被承恩侯強佔，且給了我一間小宅獨自生活。」

「那日我被官府捉住，是孃親求承恩侯將我救下，將我接回承恩侯府，改換了姓名，以私生子的身份養着。」

「瀾瀾。」他看着我的眼睛，「並非是我不來尋你，而是當時的我沒有能力許你一個未來。我參加科舉入朝爲官，處心積慮，步步爲營。世人都說我奸詐貪婪，手段卑劣，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着有朝一日有足夠的能力能護你一世周全。」

往事的一幕幕湧上心間，「可是你追逐權力的路上可曾想過，你不在的這幾年我都經歷了甚麼。」

我想不通，明明有他陪伴我便已經很知足了，爲何一定要去追求那虛無縹緲的權力，又爲何將我棄之不顧。

不過也是了，權力如此迷人，我不也是爲了依附權力勾引了顧聞璟，顧聞璟不也是爲了權力將我拱手讓與他人，我又有甚麼資格去怪江聿風呢。

「瀾瀾，對不起，我來晚了」，他抱緊了我，「我總以爲來日方長，結果就聽到了你要做太子妃的消息，我承認我是一個自私的人，自私到沒有徵求你的意見便將你奪走。」

他帶着乞求原諒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我再也不會丟下你一人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這是你答應我的，再也不會丟下我一人。」

看我鬆了口，他一下明媚起來。「都聽夫人的。」

末了他用下巴輕輕抵住我的腦袋，補充一句：「夫人記得以後都喚我沈鈺，莫教他人看出破綻來。」

這一刻，我想，上天其實對我已經足夠好了。

無關權力，只想和心愛之人平安喜樂的度過一生。

13.

新婦回門的那一天，宋錦熙和顧聞璟都在。

宋錦熙打扮的像個開屏的花孔雀。

一旁的顧聞璟依舊是氣宇軒昂的一國儲君，神色疏離又淡漠，只不過眉眼間添了幾分疲憊，身上還掛着我繡的香囊。

呸！虛僞。

這是自從上次後第一次再見到他。

沈鈺左手攔着我的腰，右手緊緊牽住我的手，一副風流做派，絲毫不顧及旁人的眼光，我們二人儼然一對蜜裏調油的恩愛小夫妻。

顧聞璟一道炙熱的視線向我這邊直直地射過來，我挺直脊背，是他對不起我，我纔不需要慌張。

沈鈺似乎感受到了顧聞璟的目光，幼稚的轉了個方向，試圖擋住顧聞璟的目光。

「我帶小桃回房裏取些舊物，你繼續陪爹爹說話吧。」

「我也想跟着去嘛。」沈鈺這是在向我撒嬌嗎？救命啊，還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呢。

「咳咳。」爹爹都看不過去了。

我的臉熱了起來，「我馬上就回來了」，丟下一句話便帶着小桃一溜煙的跑走了，再不走臉就紅成猴屁股了。

回屋取了些慣用的針線活計，剛準備回去，就被顧聞璟擋住了去路。

「微瀾」顧聞璟緊咬着嘴脣，一言不發。

「太子不知有何吩咐。」

「微瀾，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事情是怎樣的，你說，你告訴我事情是怎樣的。」

顧聞璟臉上露出少有的悲慼之色，沉默良久，「此事並非我本意，我只是...」

「只是甚麼，微瀾只是一尋常女子，不懂得朝堂之事，也不懂甚麼家國大義，只是想體體面面的度過一生，而不是像物件一樣被人送來送去。」

「微瀾。」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我想要用力甩開。

顧聞璟順勢將我禁錮在懷裏，用顫抖的聲音說：「微瀾，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位份。」

「你在做甚麼大夢。」我從他懷裏掙脫開來，「我現在是沈夫人，太子還是不要逾矩的好。」

「夫人。」顧聞璟還想說些甚麼，被突然出現的沈鈺攔住了話頭：「夫人原來在這裏，可讓我一通好找。」說着便攬上我的腰，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宋錦熙不知道從哪裏也冒了出來，一口一個太子哥哥的叫着。

我餘光瞥見一旁黑着臉的顧聞璟，小心翼翼的問沈鈺，「你直接忽視太子，他不會懷恨在心悄悄治你的罪吧。」

「夫人放心。」沈鈺攏了攏我身上的大氅，笑嘻嘻的說道：「我可是奸佞權臣，自然就要有大奸臣的樣子。」

一天天的沒個正經，我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14.

沈鈺最近越來越忙了。

好幾次我都快要睡着了，他才輕手輕腳的鑽進我的被窩。

宮裏恐怕是要變天了。

果然不久就傳來了皇帝甍了的消息。

太子和三皇子各方人馬也已經兵臨城下，奪嫡大戰拉開序幕。

沈鈺匆匆穿上官袍準備進宮，。

「沈鈺。」

「夫人怎麼了。」沈鈺停下腳步，回頭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不許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沈鈺沒有說話，親親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匆匆離去了。

宮內朝堂動盪，我只能在沈府上惴惴不安的等待。

太子毫無懸念的登上了皇帝的寶座，三皇子一黨被誅S殆盡。

可是沈鈺卻遲遲沒有回府，我心中的不安開始無限的放大。

惴惴的等了一日。

「夫人不好了。老爺，老爺被治以謀逆之罪，打入天牢了。」

我的心臟猛地一緊，謀逆？沈鈺不是太子一黨嗎，爲何會被治以謀逆之名。

沈府的管家匆匆跑來，「夫人。老爺吩咐小的將夫人送去柳莊避難，老爺已經在柳莊備好了宅子與金銀，馬車已經在外面候着了，快隨老奴走吧。」

柳莊？我曾與沈鈺提過，我小娘的故鄉便在柳莊，那是一個山好水好的地方。

原來沈鈺早就料到了今天，早早做好了準備。

「又被騙了啊。」我自嘲的說道。

第二次丟下我一個人，沈鈺，你可真是個混蛋。

失而復得是大喜，得又復失便是大悲，淚水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我不走。」沈鈺這個混蛋，我又不是個物件，憑甚麼由他隨意丟來丟去。

沈鈺雖然是個混蛋，但兩次救我於水火之中，要走，也等我把這個情還了再走。

15.

我在等。

「聖駕至——」

我就知道顧聞璟會來。

我求他幫幫我，求他救救沈鈺。

他看着我哀慼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悲涼「宋微瀾，沈鈺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你怎能如此輕浮，嘴上說着喜歡我，轉頭就愛上了別人」

我冷笑一聲，「皇上不要忘了，是您親手將我送到沈鈺的牀上。」

顧聞璟愣了一下，輕輕的說道：「是母后，是母后替朕做的決定。」

「可是皇上您也沒有反對不是嗎。」

顧聞璟沉默良久，「回到朕的身邊來，皇后之位也是你的。」

「當今S上立臣子之妻爲後，天下人會怎麼看聖上呢。」我故意激怒顧聞璟。

「朕不管，朕爲了這帝王之位已經隱忍了太久，如今我已成帝王，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顧聞璟抓起我的手，「你嫁給朕，朕便放了沈鈺。」

我當然會嫁。

只不過嫁過去的我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

永安十二年，新帝立罪臣之妻爲後，滿朝譁然。

原太子妃因行爲無狀，衝撞皇后，被打入冷宮。

我始終對顧聞璟冷淡至極，他便夜夜瘋狂折騰我。

「皇上夜夜與臣子之妻苟合，還真是不知廉恥啊。」我在他耳畔輕輕柔柔的說。

我早已存了死志，肆無忌憚的說着激怒顧聞璟的話。

我不乾淨了，又一次用身子去換東西，我不想讓沈鈺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你早已不是他的妻，你是朕的妻。」顧聞璟雙眼猩紅。

我痛的眼角流出眼淚。心裏更痛。

「你哭甚麼。明明是你先招惹朕的，明明是你。」顧聞璟的聲音開始顫抖。緊緊的抱住我，似要將我揉進骨肉。

「你再叫一聲太子哥哥好不好，就像之前一樣。」

「微瀾，你再跟太子哥哥撒個嬌好不好。嗯？」

顧聞璟的語氣軟的不像話，幾近乞求。

我只能回以沉默。

16.

太后遣人送來一粒毒丸。

滿朝文武皆罵我是妖后惑主，誘得聖上罔顧人倫，沉迷聲色。

我聽來實在好笑，男人的罪過總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推到女人頭上來。

顧聞璟一直護着我，將前來勸諫的摺子一批一批的扔出去，早已惹得朝堂動盪。

太后此舉比我預想的來的還要晚，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

我吞下毒丸，就這樣結束卑微又卑鄙的一生的吧。

一邊忍着鑽心鋸骨之痛，一邊在想，不知道被放出去的沈鈺過的好不好，如果有來生，我們做一對尋常夫婦該會有多快活啊。

我微笑着合上了雙眼。

我看到沈鈺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時，我以爲我們兩個都死了。

我跳起來捶着他的胸口，大罵道：「你個混蛋，你怎麼也死了。老孃費勁心思把你救下來，你怎麼敢給我死！」

沈鈺笑意盈盈的捉住我手，「同夫人做一對快活風流鬼，也是一樁美事。」

「小姐，你沒死，你們兩個都沒死。」小桃在旁邊笑出聲來，快活的說道：「太后娘娘送來的是假死丸，我們現在已經在去柳莊的路上啦。」

我呆呆的望向沈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同太后做了一項交易，老皇帝的真實遺詔在我這裏，立還是幼子的九皇子爲帝。若此詔書現世，那顧聞璟這皇帝就做的名不正言不順了。我答應太后讓這份詔書消失並放權引退，唯一的條件就是——你。」沈鈺戳了戳我的額頭。

我笨拙的腦袋思索了好一會兒，「可是老皇帝爲甚麼要立幼子爲帝。」我突然想到了甚麼，驚呼：「若是立幼子爲帝，那豈不就是傀儡皇帝，你這個手握實權的權臣纔是真皇帝！沈鈺，你好大的野心啊。」

「不愧是我的夫人，如此聰慧。」沈鈺依舊笑眯眯的看着我。

「那你豈不是，拿了整個江山來換我。」我意識到這點有些不自在起來，「可是沈鈺，我不值得，我不乾淨了。」

「噓。」沈鈺將一根修長的手指壓住我脣，「瀾瀾在我心中是世上最乾淨的女子。是我不好，我又沒能護住你。」

沈鈺攏了攏我的碎髮繼續說：「我曾以爲我想要的是權力，沒有權力的便沒有能力護住我心愛之人。但若爲了權力而捨棄心愛之人，那纔是本末倒置的愚蠢之舉。」

「此後沈某不再是位高權重的沈大人了，只是一介鄉野村夫，夫人可還願意跟着我。」

我給了沈鈺一個大大的熊抱，「願意，當然願意，你變成甚麼樣我都跟着你，你想甩也甩不掉。」

17.

永安十二年冬，妖后宋微瀾畏罪服毒自S，新帝悲慟，舉國服喪。

番外-沈鈺視角

我娘是家鄉出了名的美人，奈何爹爹身體孱弱，早早便丟下我們母子撒手人寰。

承恩侯見我娘貌美，便強佔了孃親。

在孃親苦苦哀求下，承恩侯才同意分一間小宅作爲我的安身之處。

我本以爲孃親是世上最美的女子，直到我遇見了沈微瀾。明明是個稚氣未脫粉雕玉琢的娃娃，但卻有着一雙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直勾人心絃。讓人忍不住去親近，忍不住去保護。

美貌容易招來禍端，這是我早已從孃親身上學來的道理。

這個道理再一次在我心愛的女孩子身上得到了驗證。

當我看到心愛的女孩被髒東西粘上，我渾身的氣血翻騰。

全然不顧孃親讓我少生事端的叮囑，鼓起勇氣就下了我的女孩。

我抱着她送她回家的路上，看着瑟縮在我懷裏的女孩，像小貓一樣，好乖啊。

我有些心疼，又有些驕傲。

我想，我保護了心愛之人，我可以一輩子護着她，愛護她。

可是被官府押住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不能，在滔天的權力面前我不過卑賤如螻蟻，自己都保護不了，何來的能力去守護她呢。

被打了十個大板時，我覺得我快要死了。

我突然好想哭，不是因爲害怕死去，而是想到，要是宋微瀾這個膽小鬼知道我死了，豈不是又要哭鼻子了，我不想讓她哭，我想讓她笑。

我快要死的時候，那些府兵住了手。

家裏的老僕帶着孃親趕了過來，我看見流淚的孃親朝我撲過來，再然後，再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剛被官府抓走時，老僕就去找了孃親。

孃親跪在地上苦苦的哀求承恩侯，求他救我一命。

我被救下來了，還改名沈鈺被養在了承恩侯府。

可是孃親救我的代價，便是同意被承恩侯作爲結交權貴的禮物，被送上不同人的牀榻。

我知曉了權力的迷人之處。

沒有權力，我護不住宋微瀾，我護不住孃親。

我要追尋權力，護住我所愛之人，讓所有欺負過她們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發奮讀書，中舉之後興奮的跑來告訴孃親。

我告訴孃親，我有出息了，我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馬上會得到我想要的權力，也可以救孃親逃出這個魔窟。

孃親說了些甚麼我有些忘記了，我只記得孃親在朝我笑，笑的很開心，我以爲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可是，孃親第二日就自縊在了房中。

我不懂，明明我已經很努力了，爲甚麼還是護不住我想要保護的人。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還不夠有權勢。

我要更努力，要更不擇手段。

先是虛構承恩侯謀反的證據，然後大義滅親得聖上垂青。

聖上可真是好騙啊，承恩侯一個小小的侯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野心。

也許聖上也曾有些疑慮，但是誰又能想到兒子拿老子去換前程呢。

我纔不是他的兒子，我是他的仇人，他是S害我孃親的仇人。

我籌謀佈局，步步爲營，終於站上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我終於有能力去護住我心愛的姑娘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她。

但誰知道，造化弄人。

我的姑娘差點成了別人的新娘。

我拿權力去換我的姑娘，當然成功了，我就說，沒有人可以抵擋權力的誘惑。

我把她搶了過來，她認出我來了，我好開心。

唯一不開心的就是太子的目光老是黏糊糊的掛在她身上。

不過還好，我的瀾瀾不喜歡太子。

我都想好了，我要讓宋微瀾做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順便把那個討人厭的太子去掉。

可是瀾瀾說她只想跟我在一起，權力甚麼的不重要。

我有些迷茫了。

在去給她拿皇后之位的路上。

宋微瀾這個大笨蛋，又被太子這個壞傢伙騙了過去。

是我疏忽了，沒想到宋微瀾這麼笨。

我不願意再讓她受一點點傷害。

大不了，不要這權力也罷。

比較我追求權力的目的不過是爲了和她長相廝守。

目的已經達到了。

手段甚麼的也就不重要了。

好了，不說了。

我要去陪我的小笨蛋買新衣裳了。

番外-顧聞璟視角

我是太子，從出生起就是太子。

從小便被教導做萬民的榜樣，被教導恪守禮數。

我一直都做的很好，對人謙遜有禮，大方得體。

可是偏偏讓我遇到了宋微瀾。

她生的那樣美，在人羣中總叫人挪不開目光。

我可是太子，纔不會被區區美色迷了心智。

但我還是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她。

她像只小貓一樣，乖乖的，讓人忍不住去欺負一下。

很奇怪，在她面前永遠沒辦法保持謙遜有禮的樣子。

她的一舉一動都會牽動我的心絃。

那年生辰。

宋微瀾盡然繡了一個香囊給我。

這個傻蛋，知不知道香囊是女子送給心儀男子的定情之物啊。

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來，又羞又惱，下意識的打掉了這個香囊。

看着她驚慌失措的樣子，我有些心疼，好想去摸摸她的臉。

好巧不巧有人闖了進來，還踩了那個香囊一腳。

多漂亮的香囊啊，天青色的香囊上繡了一個小小的荷花，就這麼被踩髒了。

她好像生氣了，撿起香囊就跑掉了。

我想去追，我想告訴她我好想要這個香囊。

可是我是太子啊，我要維持太子的體面，纔不能做這些不合禮數的事情。

宋錦熙那年的生辰宴上。

我應着別人的寒暄，眼神卻總忍不住向她那邊瞟去。

看到她暈暈乎乎被人扶出去。

我也鬼使神差的跟了出去。

我跟着那丫鬟走了一段路變不見了人影。

我四處轉了一轉，聽到有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推門一看果然是宋微瀾這個小傻子。

她真的好傻哦，傻傻的不知道保護自己。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這張臉有多招搖嗎。

她被人下了藥，臉蛋紅撲撲的，我看着有些心疼，又有一些心動。

她在我懷裏蹭呀蹭，像一隻香香軟軟的小貓。

我心裏湧上一股衝動，要不趁機要了她。

她趁着藥力親了我一口。

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我還聽到她說喜歡我，想要嫁給我。

你們不知道我當時心裏是有多歡喜，像無數的煙花在腦袋裏綻開。

可是我還是推開了她。

我可是太子，一國儲君，如此出格之事是斷斷不能做的。

眼神卻忍不住瞟她。

這個笨蛋，竟然含了一口春藥渡給我。

我心中有小小的竊喜，這下不是我出格了，這下有了藉口。

不如趁機放肆一把。

那一小口藥不足以讓我喪失了神智，我仍保留幾分清明。

但我還是放縱了自己享受這片刻的歡愉。

我好喜歡她，嬌嬌的身軀在我身下好乖好乖，恨不得將她揉進我的身體。

我都想好了，回去就找父皇請旨，娶她做太子妃。

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跟着來了。

我的瀾瀾就會被王澤川這個混蛋玷污。

我氣極了，狠狠的懲罰了他。

我都不捨得碰一下的姑娘，哪裏輪得到這個髒東西玷污。

宋微瀾這個小笨蛋，還以爲我在生她的氣，在我懷裏瑟瑟發抖。

我就喜歡看她被欺負的樣子。

我在父皇宮前跪了整整三日，才請來了娶她爲妻的聖旨。

我像個毛頭小子一樣日日跑去看她。

看我未來的妻，喜滋滋的繡着她的喜服。

可是等來等去，卻等到了她嫁予她人爲妻的消息。

我去質問母后，母后卻說是沈鈺，他以全力支持我登上王位爲條件來討要她。

母后私自替我做了主，告訴我要以江山社稷爲重。

我想去找她解釋清楚，卻被母后軟禁到了成婚那一天。

我知道，她一定恨死我了，我要永遠失去她了。

看着她和沈鈺濃情蜜意，我的心彷彿被人狠狠攥住了，生疼。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將她拱手讓人。

我跑去找她解釋，但被問的啞口無言。

是啊，明明我可以反抗母后的，爲甚麼沒有反抗呢？

我不管，是她先招惹我的，她也一定屬於我。

宮變之後，我以沈鈺要挾她進宮。

她真的好愛沈鈺啊，願意爲了他做任何事情，我有些嫉妒。

不過沒關係，她現在完完全全屬於我了。

我有的是時間去彌補她，我會給她最尊貴的皇后之位。

來日方長，她一定會重新愛上我的。

可是我錯了。

她不願意原諒我了。

寧願去死也不願意原諒我。

爲甚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明明從小就一直喜歡着她。

她也說過喜歡太子哥哥，想要嫁給太子哥哥。

事情怎麼就發展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呢。

她一定是在怪我，怪我拿她去換了權力，她不肯原諒我了。

人啊，不能貪心，選擇了一樣，就要捨棄一樣。

後來，我知道她還活着。

心裏一下釋然了許多，知曉她好好的活着也就夠了。

真正愛一個人，不就是她好好的，那便夠了。

【完結】【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