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了大半夜
秦九思輾轉深入,愈加放肆地準備攻城掠地。
“啪”!
騰出手的沈佳音給了他一個響亮的巴掌。
“我不喜歡用別人用過的男人。至少,同一天不行。”
沈佳音眼尾嫣紅,神色卻冷漠又堅定。
夜半三更,還洗過了澡纔來,那肯定是從許鶯鶯房裏來的了。
畢竟,前世的時候,聽說他也是在許鶯鶯房裏待了半個晚上,期間還叫了好幾回水。
頂着巴掌印的秦九思,眼底怒火瞬間高漲。
正要發作呢,忽想起白日她說經常被打的事,他又硬生生摁下了情緒。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磨自個兒的後槽牙。
這時候,就聽沈佳音又道:“若王爺實在有興致,不如再去找許側妃吧。”
“沈佳音,欲擒故縱也要有個度!”秦九思面黑鍋底。
沈佳音卻絲毫不在乎他的情緒,還不知死活地坦白道:“沒有,我只是嫌你髒。”
說完,她攏了攏輕薄的衣裳就要下牀。
可人還沒捱到牀沿呢,就被一隻大手撈了回去。
男人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問:“你、還、想、去、哪兒?”
“去給你拿外裳。”
秦九思一把將人塞回被褥:“本王今夜哪都不會去!”
沈佳音掙扎着要出來,卻被悉數鎮壓。
“我沒碰她。”
秦九思忽然在她耳邊丟下了這麼一句。
“你哄小孩呢?”
今夜沒碰,難道以前也沒碰嗎?
京中誰不知你包了她一年多,難道那一年都是蓋着棉被純聊天?
秦九思嘆了口氣,道:“今夜應酬到亥時方歇,沐浴後去母親的長寧苑問了安,之後便來了你這。”
沈佳音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是在和她解釋嗎?
一時間,她心情有些複雜。
前世,她那樣小心翼翼溫柔體貼,也沒換來他半句解釋和溫存。
今生這樣又哭又鬧又打,竟然能換來這樣的解釋和包容?
不是,這男人是不是有點賤得慌啊?
秦九思不知她心中想法,只見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震驚懵然的樣子還有點可愛,便把人往懷中帶了帶。
“我想了想,從前好像確實有些對不住你,不過,以後會改。”
“甚麼?”沈佳音以爲自己幻聽了。
“沒甚麼,睡吧。”
沈佳音:……
果然還是有點賤得慌,是吧。
*
翌日清晨,沈佳音醒時,秦九思已經不見了。
“王妃,您醒啦,奴婢這就伺候您起身!”
翠微扶起她,眉宇間都是喜色。
“昨夜您還說王爺不會來,結果還不是巴巴趕來了,就是你下了門栓子,也攔不住他!往後您可千萬不要再妄自菲薄了。”
沈佳音卻神色淡淡,這一晚,她睡得可真不算好。
就算他有了改變又如何呢?
前世那樣血海深仇,她難道就能因爲他這些改變而放下嗎?
最好他不要變,這樣她下起手來的時候,也不會有任何心軟。
翠微不知她心思,只興高采烈地爲她梳妝,伺候她用膳。
“王妃,咱可得快一些,今日還得向老太妃敬茶呢。”
翠微不說還好,一說要給老太妃敬茶,沈佳宜便忽然道:“哦,老太妃那可是宮裏出來的長輩,最是講究,我沐浴更衣焚香後再去吧!”
“啊?”翠微當場愣住,嘴巴張得能吞下一隻雞蛋。
“是啊,沐浴更衣方顯得我莊重,敬愛老太妃呀。百善孝爲先,這是應當的。”沈佳音道。
“可那樣我們不就去晚了嗎?”翠微有些擔心,“遲到會不會不太好呀?”
“我遲到方顯得王爺愛重嘛。”沈佳音不以爲意地擺擺手,“備湯!”
“是!”翠微覺得小姐說的很有道理,喜滋滋去辦了。
她一走,沈佳音的臉色就瞬間沉了下來。
太妃那老虔婆,最愛倚老賣老講甚麼雙標規矩了。
去早去晚她都是有一堆法子等着磋磨挑剔人的。既如此,那她又何必爲難自己呢?
她就是要焚香沐浴舒舒坦坦地去,誰愛等誰就等着唄!
一個時辰後——
沈佳音終於香風嫋嫋地到了福壽堂。
過櫞廊的時候,她還聽見堂內傳來一陣陣的說笑聲。
可等通傳嬤嬤一說她到了,堂內便忽然靜下來,安靜肅穆就好像老太妃殯天一般。
沈佳音立在門外等待傳召,低着頭一副特別應景的默哀樣。
一盞茶的時間後,老太妃這才慢悠悠道:“既然來了,就宣進來我瞧瞧吧。”
沈佳音這纔有些遺憾地收起了默哀神情,一提裙襬,落落大方地邁步而入。
“佳音給老祖宗請安!老祖宗萬福!”
她笑容燦爛,看起來明豔卻柔軟,那禮行得更是半點挑不出錯出來。
上首的老太太一聲不吭,慢悠悠捻着佛珠打量沈佳音。
她不叫起,沈佳音自也只能半蹲着,維持禮儀。
這動作可不好受,但她這會兒喫飽喝足歇夠了,自覺如此蹲半個時辰也不是問題,所以神態就越發從容了。
好一會兒,老太太見她還是紋絲不動,這才露出慈祥的笑容來:“早聽說相府小姐溫柔大方,是京中數一數二的貴女,今日一見,果然不枉我們等一場。”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暗諷之意卻很明顯。
若換了從前,沈佳音可要紅眼圈。
現在嘛,她盈盈一笑,也不等老太太說免禮,便徑直起了身,笑道:“老祖宗不怪我來得晚就好。聽說老祖宗信佛,我給您備了一尊觀音像,希望您喜歡。”
話音落,翠微就捧上了一尊翡翠雕就的觀音像,送了上去。
老太妃雖然是宮裏出來的,見過的寶貝不少,可這觀音像是海上來的精品,勝在奇巧稀有,說句至寶也不爲過,當場就把所有人的眼神都吸引住了。
太妃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實了起來,笑着點點頭:“你有心了。”
沈佳音便順勢端起茶:“老祖宗喜歡就好!還請老祖宗喝下孫媳這杯茶。”
“哈哈哈,合着在拿禮物收買我呢!”老太妃笑罵起來,但也確實接過了茶,穩穩當當喝了一口。
許鶯鶯立在秦九思身側,帕子都快把手指絞斷了。
剛剛她跟着秦九思來的時候,可沒這麼輕易。
老太婆連她的茶都不接,讓她跪在那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嫌她是個不懂禮義廉恥的風塵女,不配給她敬茶。
可換了姍姍來遲的沈佳音,竟這麼輕巧就被放過了。
真是可惡!
她根本沒發現,從沈佳音進來的那一刻開始,所有人都在被沈佳音牽着鼻子走。
這時,沈佳音端着第二杯茶,遞給了老太妃下首第一位的婦人。
“請婆母喝茶!”她笑盈盈道。
許鶯鶯正恨呢,眼下卻差點笑出聲。
因爲,沈佳音敬茶的這位,根本不是秦九思最敬重的老王妃,而是先王側妃,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