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
大越朝,御南王府外。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十里紅妝將府門外的大街都鋪成了紅色。
相比琳琅滿目的各色嫁妝,御南王府迎王妃的花轎就有點寒酸了:簡單大紅軟轎上,勉強繡了點鴛鴦戲水,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華麗裝飾。
如此寒酸的排場,讓沿途觀禮的百姓目瞪口呆,議論紛紛——
有人道:“早聽說御南王不喜這王妃,如今看來倒是真的了。”
有人附和:“就連尋常百姓成親,稍有家底的,也不會用這樣寒酸的轎子,御南王此舉羞辱之意太明顯。”
也有人反駁:“真不喜,又怎麼會娶呢?我聽說御南王在邊關建功立業時,與將士同吃同住,是十分勤儉之人,大概是想彰顯節儉之風吧。”
“節儉?”最初說話的“嗤”一聲笑出來,“你們看嫁妝隊伍的末尾,就那八抬大轎,轎簾都是拿東珠串的!看見沒,那也是御南王家的。”
反駁的人手搭涼棚一看,大感驚訝:“咦?莫非那纔是正妃?”
有好事者立刻道:“非也。上面抬的乃是天下第一花魁許鶯鶯。她是御南王心尖寵,今日特意一同擡回去做側妃的。”
“這……這怎麼正側兩妃排場反而顛倒了呢?”
“嘿,這算甚麼?花魁那邊,還是御南王親迎呢,相府接親的只是只大公雞。”
“這……如此區別對待,相府也能答應嗎?”
結親結的是兩姓之好,御南王再不喜沈小姐,難道還能連丞相府的臉面都不顧嗎?
“一聽你就是外鄉來的吧?相府小姐倒追御南王,對外死纏爛打,對內以死相逼,鬧得滿城風雨,相府早就沒臉啦!”
那人立刻興致勃勃地說起了這段人盡皆知的大八卦……
*
兩頂花轎就這樣在熱熱鬧鬧的議論聲中,被抬進了御南王府。
沈佳音一睜眼,就聽見有人在喊:“吉時到——”
她懵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還重生到了和秦九思大婚的那一日!
“小姐,王爺他太過分了,竟置你於不顧,反而和妓子拜堂。”翠微憤憤不平,
沈佳音順着她的視線看去,就見喜堂上,身着大紅喜服的秦九思與許鶯鶯並肩而立,彷彿天造地設般登對。
秦九思待她,又豈是“過分”二字能概括的。
踩着她的臉面哄妓子開心算甚麼?
以後他還要踏着沈家滿門的屍骨,攬下邊關大捷的軍功;還要用她和兒子淋漓的鮮血,爲那妓子鋪正妃之路呢。
沈佳音眼底一片猩紅,怨與恨在她周身糾纏盤旋。
微風徐來,吹得她嫁衣翻飛,好似煞氣湧動。
“小……小姐,要不咱先回新房吧,別去喜堂陪着丟人了。”翠微小聲勸了一句,還拉了拉她的衣袖。
沈佳音回過神。
是了,前世既是嫌與許鶯鶯站在一起掉價,也是怕秦九思眼裏只有許鶯鶯一人,她去了也是自取其辱,所以進門後她就直接回了新房。
現在嘛……
大家穿得都是鳳冠霞帔,憑甚麼那喜堂許鶯鶯站得,她沈佳音站不得?
“丟人而已,大家一起丟個大的才熱鬧!難得成親,當然是熱鬧些的好。”
沈佳音脣角一勾,大步往喜堂去。
“啊?”
翠微目瞪口呆:不好,小姐怕是被氣瘋了!
沈佳音自扔了蓋頭,拎着裙襬落落大方地走了進去。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視線緊緊追隨着這個後進來的鳳冠霞帔女子——
她鳳冠奪目,卻半點壓不住明豔五官。
她喜袍華麗,卻只將體態襯得越發搖曳生姿。
許鶯鶯慣有天下第一花魁、京城第一美人的美稱,可她在盛裝的沈佳音面前,竟寡淡平庸起來。
“從前只見過沈佳音清湯寡水的打扮,沒想到竟是如此明麗的美人。”有膽子大的賓客忍不住驚歎。
“嘶,真好看啊!難怪御南王最後還是從了。”
底下竊竊私語起來。
沈佳音對此充耳不聞,目不斜視地走上前,朝秦九思福了福身:“王爺,按我大越規矩,妾室需給正室敬茶纔算禮成。佳音願意成全王爺姻緣,來接這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