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院

顧青青大腦瞬間清醒，團團是雙胞胎中的另一個孩子，因身體不好沒被姚麗賣出去，這幾年她一直帶在身邊。

她焦急地打開燈光，不敢看陸川白，匆匆整理好衣物就往外走。

可走到門口時，顧青青忽然想起自己喝了酒，體內的藥效也不知道過沒過，現在開車太危險了。

可如今又是下班的高峰，光是預約車輛就得在網上排一個小時的隊。

她又走進房間，垂着頭不好意思道：“那個，你有駕照嗎？我喝了酒不能開車，現在要趕去醫院一趟……”

室內良久都沒有聲響，就在顧青青以爲自己被拒絕時，陸川白走到她面前，　“走吧。”

薄冷的音色像摻着冬日的雪霜。

紅轎車行駛在路上，副駕駛的顧青青猶豫着開口：“剛纔，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川白冷靜地看着前方，打斷了她的話，“不用跟我解釋。”

顧青青愣了一會，隨後抿脣應道：“好。”

她知道自己和陸川白只是各取所取的形婚，兩人除了合作這一層關係再無交集，他也並不關心自己的生活和工作背景。

顧青青不再開口。

到醫院後，顧青青想讓陸川白開着車回去，可男人卻利落地下了車，連句話都沒有留下。

顧青青將車停好，着急地上電梯穿過醫院走道，走到病房門口又止住了腳步。

過了會，她才推開房門。

夏妍坐在病牀旁邊，看到顧青青的那瞬間紅了眼眶。

顧青青握緊了手，“團團沒事吧？”

她下意識往病房上望去，一個兩歲女娃娃躺在枕頭中間，秀氣精緻的眉眼像極了天使，可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小女孩的呼吸聲清淺微弱，如果不仔細聽完全聽不到。

夏妍流着淚道：“是我的疏忽，當時我在做飯，團團不知道從哪翻出了把剪刀，當着我的面往手臂上戳，我都嚇壞了……”

“醫生說再晚點送過來，就有生命危險了，我差點害死團團！”她愧疚地往自己臉上扇巴掌。

光聽着都能感到當時的兇險，顧青青心楸了起來，她阻止夏妍輕聲安撫道：“大家都不願意發生意外，這也不是你的錯。 ”

團團從出生就有血友病，一道小傷口都會源源不斷地出血，甚至持續數天，發病嚴重時還會器官出血，終身不能痊癒。

但是病情能得到控制，顧青青爲了賺治療費連月子期間都沒休息，沒日沒夜的做學術和工作，除了自己的外婆外公以外，只有夏妍會偶爾幫她帶孩子。

她能感覺夏妍把團團當成自己的親身女兒照顧，所以顧青青也對她心存感激，她多麼希望團團的童年能被愛和善意包圍。

夏妍抱着顧青青失聲痛哭。

顧青青眼底微溼，因爲在意所以痛苦，她身爲團團的親生母親只會比夏妍更心痛，每一次進醫院她都打心底裏的害怕。

但總要有人面對現實的殘酷，顧青青替夏妍擦了擦眼淚，緩聲道：“你先休息會，纔有精力照顧團團。”

夏妍被按到沙發上，卻怎麼睡不着，她抹了抹眼淚，站起身往窗外一看說道：“我去下面買飯。”

顧青青知道她最近感情不順，沒說甚麼點頭同意了。

夏妍走後，病房裏安靜下來，顧青青走到團團身邊，心疼的不能呼吸。

如果自己能替團團承受這些病痛就好了。

“媽媽……”睡夢中的團團睫毛眨動，嘴裏念着顧青青。

顧青青彎下腰，將臉貼在她的額頭上。

可突然，團團像是被噩夢困住了般，雙手不停地揮舞，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越來越多的淚水從她眼角流出，“媽媽，團團很乖的，不要丟下我……”

顧青青連忙抱住團團，輕聲哄道：“乖，媽媽不會丟下寶寶的。”

感受到顧青青溫暖的懷抱，團團抽咽聲小了許多。

過了良久，漂亮的小寶貝睜開雙眸，圓圓的眼眶裏還殘留着淚花。

她看到顧青青時眸光一亮，小聲問：“媽媽，你來看我了嗎？”

顧青青笑，“對啊，媽媽來陪團團了。”

團團眼裏帶着期盼，“那你這回能留久一點嗎？我有一點點想你。”

說着說着她又害羞了，伸出小小的食指強調，“就只有一點哦！”

顧青青垂眸溫柔地看着她，“媽媽最近的工作不忙了，以後會經常陪你的。”

團團不敢置信地抬眸，剛想歡呼的她忽然想到甚麼般，默默低下了頭。

“媽媽肚子裏是不是有別的寶寶了，所以要休息……”

自己是不是要被丟掉了？

顧青青呼吸一窒，她抬起團團的小臉蛋認真問：“這些話你從哪聽來的？”

團團不願意看她，憋着小嘴說：“外婆說團團是個拖油瓶，媽媽要跟別人生寶寶，不會要團團了……”

又是姚麗搞的鬼！

顧青青心口一痛，終於明白團團怎麼會有自殘行爲了。

她連忙道：“外婆是個撒謊的大壞蛋，媽媽不會跟別人生寶寶的，而且媽媽給你找了個很好的爸爸，以後會跟着媽媽一起守護你。”

團團聽到自己不會被丟，眼睛又變得亮晶晶，“團團要有爸爸了嗎？”

她又問：“爸爸帥嗎，對媽媽好嗎？”

顧青青第一次說了謊話，垂着眼道：“當然了，爸爸也很喜歡團團呢，等你好了媽媽就帶他來看你。”

她有想過不把這件事告訴團團，畢竟摸不清陸川白的態度，可她怕團團從別人口中聽到，所以不如自己直接說。

如果在後續的接觸中陸川白人品過關，她會說出團團的存在，他不能接受的話，合作完後自然而然地離婚，能接受她就當成普通婚姻用心經營。

想到自己也有爸爸了，團團感到幸福極了，笑的眼睛彎成了月牙，“那我要快點兒好！”

顧青青眼睛發酸，她虧欠孩子的太多了，給不了完整的家庭，也沒有幸福的童年……

就在這時，手機裏傳來微信消息的通知聲音，顧青青點開，竟然是陸川白髮來的語音。

她有些驚訝，他不是回去了嗎？

指尖不小心觸到語音框，手機傳來一道清冷的男聲，“順道買了點喫的，我放在護士站，你記得下來拿。”

陸川白說的很隨意。

可顧青青心口被塞了甚麼，卻又形容不出來，以至於手機息屏了還沒反應過來。

突然，一道刻薄的女聲從門口傳來，“我說你怎麼看不上張總，原來早跟小白臉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