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侍疾
管家將朱清兒引到偏殿休息,讓阿瓜去拿些茶水點心過來。
進了屋中,管家忽然把門關起來,室內一下子變暗,朱清兒警惕地看着管家。
“王妃放心,奴才沒有惡意。”管家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有些駝背。眼睛很小,只有一條縫,卻透着精明的光。
“王爺裝病?”和這樣的人,朱清兒沒有拐彎抹角的意思,單刀直入。
“王妃好眼力。不過這事府中只有奴才一人知道,王妃既然已經嫁入慎王府,還望您能替王爺保密。”
“保密可以,能告訴我爲甚麼嗎?”朱清兒好奇。
管家並沒有說,只是告訴朱清兒:“王爺事成之後,相信他會親自告訴王妃原因。”
“……行吧,我知道了。”
兩人剛說完,便聽到通傳的聲音喊皇后駕到。
皇后是慎王的生母,朱清兒心裏咯噔了一下,一般這種人,都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朱清兒她不剛好是個祖國的小花朵嘛!
她一把抓住正要開門出去的管家:“有沒有地方能讓我躲起來?”
管家滿臉疑惑,小小的眼睛差一點因爲詫異就睜開了。
“您是王妃?爲甚麼要躲啊?”
“我就沒聽說過哪個朝代的皇后手上一條人命都沒有,宮鬥冠軍能是躺贏的嗎?何況這個人還是我婆婆,自古婆媳關係是家庭難題,能躲我就躲,實在躲不了再想別的。”
朱清兒慌忙拉起裙襬,叫門外的阿瓜進來,問了後門的位置,在皇后進入逍遙院之前從後門離開了。
她這一身的喜服走路都不方便,回去也正好換身衣服。
呵呵,慎王呀,你不願意告訴我你爲甚麼裝病,那我只好就自己想辦法讓你說了。
皇后難得出一次宮,就爲了趁着兒子大婚,來看看他。
自從回京後就聽說他重傷不治,皇后在宮中快要哭瞎了眼睛,可她是六宮之主,不能隨意離宮,幸好有人提議給慎王辦婚事,她才得了個由頭出來看看自己的兒子。
那個提議的官員,皇后還私下裏叫人給他送了賞過去。
一見到兒子躺在牀上毫無生氣的樣子,皇后的眼淚再次啪嗒啪嗒的掉下來。
她坐在牀邊,撫摸慎王的眉眼。他的眉眼多俊啊,現在卻只能閉着,還要整天對着這些個御醫的老臉。
想到這些,皇后就心痛。這麼好的模樣,跟他爹一樣一樣的,就該出去禍害小姑娘,把她們都取回來,給自己生孫子孫女。
“慎王的傷怎麼樣了?如實告訴本宮。”皇后厲聲命令跪着的兩名御醫。
其中一個是副院判,大家都知道慎王撐不了多久了,可這話當着皇后的面,誰也不敢說。
但皇后問起了,他這個副院判就不得不說。
“回皇后娘娘,慎王爺的傷……十分不妙。”
“哪裏不妙?”
副院判心中忐忑,又不敢撒謊。“王爺身上有多處刀傷劍上,造成失血過多。有些傷深及筋骨,恐怕也會給身體以後留下一些損傷。致命傷在後胸處,雖是擦心臟而過,但因爲刀傷萃了毒,恐怕……”
“你們解不了毒嗎?”
“臣等已經盡力了。可是王爺一直無法甦醒,解毒丸給了之後,湯藥難以灌下,無法發揮藥效啊。”
“灌!給本宮硬灌!無論如何,必須把王爺救活!”
御醫心裏沒底,可是不敢不從。
皇后握着慎王的手,這雙手自從他離宮封王之後就很少碰到了,這麼多年,手上起了繭子,也多了些傷痕。
“你可是母后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你要是去了,讓母親可怎麼活啊……”
慎王強忍着睜眼的衝動,只能在心裏控訴母后你給我喂得都是些甚麼玩意……
“對了,昨日顏家的大小姐嫁過來了吧?她人呢?”皇后忽然發問。
管家上前道:“王妃剛剛來看過王爺,已經回蘭芳園去了。”
“回去做甚麼?給王爺唸經還是燒紙錢啊?把她叫過來。王爺都這個樣子,她竟也不想着來侍疾。”皇后沒好氣的說。
“是。”管家領命,立刻叫人去把王妃再請過來。
朱清兒剛換了衣服,在鏡子前端詳自己的模樣。
她還沒仔細瞧過,這個朱清兒和自己相貌相似,她二十六歲,朱清兒即將十六歲,還真有點像十年前正在讀高中的她。
只是這個沒發育完的身子和自己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光是前面那一對,就平的甚麼都看不出。蒙着臉脫了衣服去大街上一站,都沒人能看出來她是個女的。
朱清兒心疼,讓她穿越過來也就算了,就不能把她的36D也帶過來嗎!那可是她引以爲傲的資本啊!
這邊正捶胸頓足,皇后的人便來了,叫朱清兒去慎王房中侍疾。
顯然,這是皇后要見她,侍疾只是個藉口。
“能不能不去啊。”朱清兒低聲下氣的問了一句。
那位公公臉上帶着和藹的笑容說:“當然不能。皇后娘娘是王妃的婆母,按照禮制,王妃今日也該進宮去拜見婆母的,只是剛好娘娘親自來了,還省了王妃一趟麻煩。”
“我謝謝她啊。”朱清兒無語,這古人就是麻煩。
本來還想婚禮辦完了她能有時間去找找回去的辦法,雖然不可能一下子就如她所願,能有些發現是最好的。
顯然,並不想給她這個時間。
朱清兒只好跟着回了逍遙苑,阿瓜和李婆婆隨行。
御醫守在外屋,皇后坐在慎王牀邊,握着他的手不停擦淚。
朱清兒來到之後,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位皇后並沒有想電視劇裏那樣,穿的如何繁華如何厚重,或許是因爲兒子病種她也沒了興致打扮,只穿皇后該穿的宮裝,頭上也沒插太多裝飾,看上去十分簡單。
只是這些簡單的髮飾,都是用上好的材料製作的,每一隻都是獨一無二。
她只是靜坐在那裏,微微凝眉,眼睛一刻不離的盯着自己的兒子,充滿了憐惜。
公公領着朱清兒進去,對皇后說人來了。
原主是從外地來的,對於京城的規矩,尤其是這些官家宮內的規矩一點不懂。
倒不是顏家沒教過她,是她自己沒記住。
朱清兒硬着頭皮,學着電視劇裏的動作,從腰間翻出胡亂塞的帕子,揪住一個角,抬臂甩到肩上再落下,“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皺了皺眉:“你這是甚麼意思?本宮還沒死呢。”
朱清兒瞪大了眼睛,不敢吱聲。
“王妃第一次嫁人,又是見了皇后娘娘,不免緊張,錯了禮數,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李婆婆在身後替朱清兒圓場,說着她便低頭屈膝,側身行了個禮,順便給朱清兒使了個眼色。
李婆婆知道朱清兒不懂這些,她要是夠聰明,學自己的動作就行了。
朱清兒立刻會意,用同樣的姿勢給皇后道歉。
“行了。本宮初入宮見皇上的時候也沒像你這麼笨。都說顏思婉是名動京城的才女,知書達理才貌雙全,本宮怎麼就一點沒看出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