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她很久很久都沒有回家了,也很久很久,都沒有好好摸過這些母親曾經穿過用過的東西了。
他站在門口,她便一個人走進房間,細細地整理着房間裏的東西。
淚水無聲地掉了下來。
母親一生簡樸,也不愛金銀首飾,房間的陳設也極其簡單。
所有的東西打包起來,也不過是兩個箱子。
將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天已經完全黑了。
顧清溪腫着眼睛從房間裏出來,陸景翊拉過她冰涼的小手。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大手卻帶給了她些許力量和溫暖。
“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她真心地朝他道謝,若是沒有他,今天,她或許都不能活着走出顧家。
離開顧家人視線之後,他淡淡地放開了她的手。
“如果你還想拿回屬於你的東西,以後就不要擅自亂跑。”
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着冰棱碴子的味道。
這女人被顧明月設計頂罪,被判十五年,卻還是不長記性,居然隻身一人就敢闖回顧家。
聽到他這麼說,顧清溪不敢置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幫我拿回我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
他惜字如金,冷冽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陸四爺的實力,整個A城誰人不知,他的能力還需要質疑嗎?
“這三個月裏你具體要做的事情,我助理明天會詳細地跟你講,你照做就是,做得好才能拿回你想要的。”
“好的,四爺。”
金主爸爸就是上帝,這份爲期三個月的工作回報豐厚,只要沒有太過分的要求,她都願意全力配合。
雖然她還是不知道他爲甚麼要娶她,不過,這個問題的答案現在已經一點也不重要了,她也不想深究。
各取所需就很好。
回到陸宅,她的眼睛依舊腫得像兩個桃子,小臉也蒼白得不像話。
“我餓了。”
她可憐巴巴地望着他,像路邊沒喫飽飯的小流浪貓。
他的撲克臉有些動容,淡淡說了一句,“你要喫甚麼,自己去讓廚師做。”
將管家找來,陸景翊說道,“未來的三個月,她就是陸宅的女主人,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管家點頭如搗蒜,心說還好白天沒跟兩個女傭一起八卦顧清溪。
不然,恐怕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整個陸宅都對顧清溪重視了起來。
她獨自坐在餐廳裏等着廚師做菜,他還有事,便先上樓去了。
飯菜很快就抬上來了,色香味俱全,不愧是陸宅的私廚所做。
顧清溪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了起來。
經歷了顧家那一攤爛攤子一樣的事情,她覺得腹中空空,卻沒有胃口。
但她還是逼着自己喫下了小小的一碗飯菜。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既然活着從監獄出來了,也活着從顧家回來了,那她就要好好養好身體,這樣纔有精力,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沉沉地睡了一覺,第二天起牀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陸景翊已經出去了。
助理來找顧清溪溝通三個月婚期之內的工作細節,顧清溪仔細地聽過,又看了三遍合同,確實沒有任何過分的條款,這才簽了字。
由於心情大好,顧清溪特意交代了私廚,讓他們晚上不必準備晚餐,她來做就好。
他幫了她,雖然她已經答應好好幫他幹活,但到底還是應該有所行動。
她現在暫時也不能再多做些甚麼,就親手給他做一頓飯好了。
飯菜做到一半,助理過來跟她說,“顧小姐,四爺今天有一單大生意要談,臨時要去一趟法國,飯菜你不用做那麼多了。”
顧清溪聽了,“哦”了一聲,就繼續把飯菜做好了。
將四個菜和一碗飯放到桌上的時候,助理掏出手機拍了個照,發給了陸景翊。
附言:顧小姐爲你做的飯。
半個小時之後,原本應該在飛往法國的飛機上的陸景翊,出現在了陸宅的餐廳。
顧清溪正在喫着自己親手做的飯菜,回頭看到陸景翊,愕然地問了一句,“你不是去法國了?”
“過段時間再去,先喫飯。”
他很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嚐了一口她做的菜。
她很期待地問他:“怎麼樣?我做的好喫嗎?”
雖然手藝可能比不上私廚,但是她對自己的廚藝一向都是很有信心的。
陸景翊面無表情:“還算可以下嚥。”
話說得不怎麼樣,但是他的舉動很快便出賣了他。
四個菜,夠四個人喫的量,不一會兒就被他喫得精光。
顧清溪自然也沒有戳穿他,兩個人心照不宣,合作愉快。
剛喫完飯,陸景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爺爺打過來的。
“臭小子,你還知道接電話啊!”
老爺子病了很久,聲音雖然不夠厚實,但氣勢很足,上來就是一頓批評。
“我都聽說了,你把溪兒接回來了,你怎麼不帶她來給我看看呢!”
陸景翊無奈,趕緊安撫自己這個老小孩兒一般的爺爺:“爺爺,您別生氣,我這就帶她過來看您。”
陸景翊之所以跟顧清溪訂下爲期三個月的結婚契約,就是因爲陸老爺子。
三年前的一場車禍,顧清溪救下了陸老爺子,老爺子想要報答,但卻沒能找到她。
老爺子一直沒有放棄尋找,半個月之前,他輾轉得知救他的人就是顧清溪,便提出讓陸景翊娶她爲妻。
起初陸景翊並不願意答應,但醫生說老爺子的生命已經只剩下不到三個月了,他不想再讓爺爺失望,這才同意娶顧清溪。
“好,現在就過來!”
老爺子心情很好地掛了電話,陸景翊對顧清溪說道,“我爺爺要見你,你跟我一起去一趟醫院,記得好好表現。”
顧清溪點頭,“沒問題,你等我幾分鐘,我去換身衣服。”
換了一件淡藍色的風衣加米色的褲子,她整個人看起來很乖巧。
陸景翊站在門口等她,看到她從逆光處走出來的時候,他愣了一瞬。
她剛剛出獄,頭髮短短地垂在耳邊,臉上也只是化了清淡的妝容,但這一切都讓她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質感。
“我們走吧,別讓老爺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