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趙焱表面不動聲色,淡淡說道:“所奏何事?”
章程一臉肅穆,大聲說道:“微臣聽聞,不教而誅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
“太師趙鄺,性情淑均,爲國事鞠躬盡瘁,勞苦功高,不知何罪之有?竟遭太子殿下當庭暴S!”
御史言官,大乾太 祖賦予風聞奏事之權。
就是官方認可的捕風捉影,屬於甚麼都敢說,甚麼都能說的那種討人嫌。
偏偏他胡說八道,你還得老實聽着。
要是反駁,那就是違背祖宗家法,要被千夫所指。
所以,章程直接拿太子殿下開炮,只不過是常規操作罷了。
在大趙朝堂上,這種情況可謂司空見慣。
如果是別的皇帝,包括現任老皇帝,面對章程的質疑,哪怕被噴的滿臉唾沫,也只能老老實實先聽着,然後規規矩矩做解釋。
但絕不會因言獲罪,反倒要說一些感謝和勉勵的話,寬慰對方。
可惜,趙焱是甚麼人?
他絕對不會按套路來。
更不會由着對方在自己面前瞎逼 逼!
特麼的敢在朝堂之上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懟我?
給你慣出脾氣了!
“君子尚且遠庖廚,是爲不忍之心。孤當日不惜手沾血腥,揹負惡名,親自當着文武百官之面讓楚鄺伏法。”
“正說明其矇蔽聖聽,禍亂朝綱的所作所爲,已到了人神共憤,刻不容緩的地步!”
“你身爲御史,既食君之祿,卻不知忠君之憂,竟敢質疑孤之決斷?分明就是楚鄺同黨!”
“來人啊!刀斧手......嗯,罷了!首惡已除,孤不願再沾血腥。就剝去章程官服,打入天牢,着刑部發落!”
“孤有言在先,有幫其開脫罪責者,說情者,以同罪論處,絕不姑息。”
“諸公,勿謂言之不預!”
轟!
朝堂上頓時炸了鍋。
太子殿下此舉,無異於顛覆固有規則,引起朝堂震動!
就算鐵桿保皇派代表,老宰相李吉也覺得太子在亂來。
但他這個時候當然不會跳出來發表意見,與太子殿下公然唱反調。
只是在用詫異的目光看向趙焱,隱約之間還有幾分欣喜之色。
眼下的局面,確實需要太子擁有這樣的霹靂手段,震懾宵小。
否則,朝廷危矣。
至於章程那些同黨,則是一個個面露驚恐之色,敢怒不敢言。
畢竟,之前的太師楚鄺可是前車之鑑。
太子殿下是真敢S人的!
沒聽見嗎?
剛纔連刀斧手差點都喊出來了。
章程其實也被嚇傻了。
不過短暫的慌亂之後,他便鎮定下來。
爲今之計,其他人顯然是靠不住了,只能想辦法自救。
“太子殿下!”
章程一挺胸膛,微微上前一步,大義凜然的朗聲說道。
“臣身爲御史言官,只是風聞奏事,履行職責。此乃太 祖遺訓,並無任何不妥!”
“難道太子殿下欲一意孤行,置祖訓於不顧?因言獲罪,隨意降罪言官?!”
“太子殿下欲將太 祖遺訓置於何地?將祖宗之法視若何物?!”
不愧是做言官耍嘴皮子的,趙焱也不得不佩服這傢伙確實有點功力。
夾槍帶棒的,就差沒有明說他趙焱是趙氏家族的不孝子孫了。
可惜,章程說的慷慨激昂,卻渾然沒有注意到趙焱平靜的目光中,那一閃而逝的S機。
嘭!
右手青筋暴起,趙焱拳頭重重錘在龍頭扶手上。
“好一個巧舌如簧!明明是以亂犯上,你這狗賊竟視爲風聞奏事!”
趙焱霍然起身,怒髮衝冠,如刀的雙眸死死盯着一臉傲氣,頗有幾分自得的章程。
“你章程在朝堂之上,於滿朝文武跟前,冠冕堂皇指責當朝天子!此爲你言官之敬?”
“替那賊黨楚鄺辯解!此爲臣者之忠?”
“爾等不忠不敬之徒,又有何德何能擔當我大乾朝御史?!”
趙焱龍袖一甩,對着早已噤若寒蟬的滿朝官員呵斥道:
“御史章程,目無君父,卑鄙無恥!然,本宮今日不願再大開S戒,手染血腥。罰以宮刑,終身不能再上朝堂!”
宮......宮刑?!
朝堂之上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懵逼了。
不過相對於後黨和世家代表的心驚膽戰,太 子 黨全都露出解氣的神色。
之前的趙焱在德行方面固然可圈可點,可終究是少了一位帝王應有的狠辣和果決。
若是在太平盛世,這樣的君王自然是官員和黎民百姓渴望的。
可是現在,朝堂內外暗流洶湧,周邊國家也是狼子野心,蠢蠢欲動,正需要一個強勢君主匡亂扶正,重振朝綱。
後黨和世家代表此刻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臉上皆有驚懼之色。
前是國師趙鄺被趙焱親手斬S,屍首異處,現在又是御史章程因爲幾句話就被處以宮刑。
這已經不是甚麼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太子這是S紅了眼的節奏啊!
“太......太子殿下......”
撲通一聲,章程面對這比死還殘忍的懲罰,腿一軟便重重的跪了下去。
此時此刻的他,再也沒了之前的驕傲。
可惜看到趙焱面無表情,目光冷峻,他只得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身後的同黨,希望有人能夠站出來替他說上兩句。
但是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是目光躲閃,無動於衷。
最後,心如死灰的他,只好將目光直直的看向了戶部尚書翟元。
這是他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翟元目光一沉,眼中分明有一抹猙獰之色閃過。
隨即,他還是出班朝着趙焱拱了拱手,臉現憂色地開口。
“太子殿下,章程爲大乾御史,若因爲幾句話成了閹人,實在有辱我大乾之威!還請殿下網開一面!”
果然!
他一出馬,其他後黨和世家代表紛紛出列。
“臣等附議!還望殿下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