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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急病亂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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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蓁扯了下嘴角。

陳侯也看出兩人的不自在,就對着剛回來覆命的來福道:“兩位大師也累了,不若先去廂房稍作歇息,待得明日再行除邪祟。”

說道此處,陳侯臉上也露出爲難,“這幾日我府上不安寧,皇上派了不少人來府上,廂房也只剩一間,怕是要怠慢了。”

蘇蓁聽了這話,不高興的皺了下眉,剛想開口說她可以明日再來。

夜重華就先一步,用清冷的聲調說:“可!”

蘇蓁看了眼閻君,察覺到他臉色比起之前更加蒼白,也就隨後點點頭,不再開口。

“兩位大師請進,若有甚麼缺的儘管去尋小的。”來福恭敬道。

蘇蓁環視了下房間,瞧見牀只有一張,剛想要開口說再搬來張軟塌,肩膀上就壓上厚重的手掌。

帶着幾分顫抖的手,還有越發沉重的依靠,都讓蘇蓁差點變臉,忙打發人離開。

來福好似不曾察覺不對,低頭恭敬的退了出去,還小心的將門給帶上。

夜重華只等門一關上,就再也堅持不住的倒在地上,臉色如紙,駭人的緊。

“閻君!”蘇蓁低聲驚呼。

夜重華聽得見,卻無力開口。

蘇蓁知曉閻君在人界會被限制修爲和靈力,卻不曾想會這般嚴重。

慌亂無措,想去尋人,卻又不知去何處找。

她纔剛剛做渡魂使,體內絲毫靈力也沒有,再一次的無力充斥全身。

明明是她答應的交易,用任務交換復仇,分明是她賺了。

現在竟然害的閻君落得如此。

心底也有絲絲刀絞的煩躁疼痛,蘇蓁卻絲毫不敢深究。

着急之下竟咬破了指尖。

“嗯。”夜重華無意識的發出低吟。

蘇蓁低下頭看着冒血的指尖,試探的往夜重華嘴邊放了放。

竟見他身處舌頭舔了一下。

蘇蓁心都被舔的酥麻輕顫。

急病亂投醫,也爲了緩解心裏的異樣,蘇蓁找了把刀,將掌心用力劃破,鮮血頓時咕咕湧出。

將出血的掌心按到夜重華嘴上,看着他眉頭輕蹙的努力吞嚥,臉上也緩緩恢復血色,蘇蓁心裏鬆了口氣。

待到夜重華神色輕鬆的睡過去,蘇蓁這才收回手,簡單的處理了下傷口,費力的將夜重華搬到牀上。

蘇蓁頭一暈,也跟着栽到夜重華的懷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懷抱着蘇蓁昏睡過去的夜重華,迷迷糊糊之間,又做起那個熟悉的夢。

幽靜深諳的迷霧之中,有着個身穿黑衣的女子,夜重華努力辨認她的容貌,卻也只能看清楚她眼角的淚痣,和眉心的孔雀標誌。

不算遠的距離,女人好似永遠都走不到眼前。

夜重華想盡辦法,想要看清女人的容貌,卻每每在要看到的時候,一股無邊的悔恨悲傷,讓他整個掩埋……

“你是誰!”

夜重華猛的從牀上坐起身,一滴淚水落到手背上。

原來他竟然因爲一個不知所云的夢境又哭了。

遲遲不能從滅頂的悲傷中走出來,直到不知何時回過神,夜重華才發現,他原本幾近枯竭的靈力,一夜過後竟恢復了大半。

動了動身子,感覺到衣襬被甚麼壓着。

“蘇蓁?!”夜重華心中一緊。

仔細一瞧,蘇蓁身上覆着淡淡的煞氣。

她到底是甚麼身份?

普通的凡間女子,就算死後因爲無邊怨氣變成厲鬼,只要不曾害過人命,頂多是陰氣和怨氣濃烈,怎麼會出現煞氣。

而且她身上的煞氣,也不是時時刻刻出現。

“嗯?血跡!”夜重華見着蘇蓁指尖殘留的血痕,緊張的伸手握住。

“嘶!”蘇蓁無意識的倒抽一口冷氣。

夜重華剛想要拿起她的手細看。

“砰砰砰,大師!大師!”門外陳侯府的小廝就瘋狂拍門喊叫。

就在小廝快要忍耐不住暴力開門時,門從裏面打了開來。

“怎麼回事!”夜重華俊朗的面容上,好似附着一層薄冰,看得人膽顫心寒。

小廝顫顫巍巍,又帶着驚懼害怕的說:“世子,我們世子死了!”

“甚麼!”蘇蓁聽完小廝的話,在夜重華身後驚訝出聲。

夜重華雖然只有近半靈力,還是察覺到蘇蓁來到身後,側身對着她微微點頭,兩人就有默契的一前一後,前去查看。

“跟之前的道士一樣,都是死於非命,喉管被劃破,滿身都沾染了鮮血。”蘇蓁在世子身前查看一番後,對着夜重華正色訴說。

夜重華閉目感應了一番,房間內滿是鬼氣縈繞,卻如何也探查不到怨鬼所在。

看着蘇蓁微微搖頭,臉色也很是有些難看。

凡間對冥府人的限制太大。

不過若非是如此,也就不會出現渡魂使,能幫助冥府剷除和收攏怨鬼鬼魂。

“咦!”蘇蓁剛想要起身,世子微敞的衣領處有點異樣。

絲毫不手軟的撕裂開衣裳,只見世子身上傷痕遍佈。

看着傷口的鮮豔程度,全部都不是新出現的,反而都是有日子的舊傷。

“他被那三隻怨鬼操控了。”

夜重華看着蘇蓁驚詫的眼神,緩緩開口證實她的猜測。

蘇蓁聽見是那三個怨鬼所爲,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身上的煞氣頓時濃烈了許多。

將夜重華的視線也吸引了過去。

是她?!

不對,渡魂使半人半鬼,鬼魂是沒辦法附身在她體內的。

既然不是,那蘇蓁身上的煞氣又是哪裏來的?

夜重華遲遲不能解開這個疑惑,只能盯緊了她。

蘇蓁隱約察覺到夜重華異樣的目光,卻還是不動聲色,按捺住性子查看怨鬼的蹤跡。

用陰陽眼查看了屋內屋外,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蘇蓁思戀片刻後,纔對着夜重華分說道:“既然現在世子已經死了,那怨鬼定然會去尋找別人附身!而他們恨的是陳侯夫婦!”

“陳侯夫婦!”

兩人異口同聲道。

靈堂之上,仔細打量陳侯夫婦的蘇蓁,察覺到陳侯很不對勁兒。

前世蘇蓁分明清楚的記得,陳侯格外重視自己子嗣的。

就算之前那三個庶子的死,就拿嫡庶有別來解釋。

陳侯世子可是他唯一的嫡子,還已經請旨冊封爲世子,定然是對其頗爲喜愛。

如今瞧見世子的屍身,他怎麼會這麼平靜,就算眼中有淚,卻也讓人感覺不到絲毫悲傷。

“陳侯不對。”蘇蓁對夜重華警示道。

夜重華也察覺出異樣,可他如今僅剩半分的靈力,神通也一樣用不得。

用簡單的法子都一一試過,最後就連夜重華手上的靈寶水晶球都說過。

等回到廂房之後,纔對着蘇蓁,聲音頹然道:“陳侯是人非鬼,也並未被怨鬼附身。”

“那怨鬼到底附身在何處,若是不能找出她的藏身之處,她在暗我們在明,要找她真是比登天還難。”蘇蓁有些煩躁的說道。

“是你在明,我已經來凡間逗留多時,今日必須要回冥界了。”夜重華眼神平靜的看着蘇蓁緩緩道。

甚麼!

蘇蓁一臉不敢置信。

夜重華看出她眼睛裏的疑問,微微額首。

“可是這陳侯府的怨鬼還未找到,我沒有絲毫靈力,恐怕對付不了。”蘇蓁眉頭微蹙道。

夜重華嘴脣一抿,聲音還是如往常的清冷帶着些許寒氣。

“這種事情,在冥界還有一種簡單的方法處置。”

蘇蓁:“甚麼?”

不愧是冥界,竟然連這麼毫無頭緒的事情,也能輕易解決。

蘇蓁難得好奇。

夜重華幽暗深邃的眼眸,冰冷無情:“從生死簿上,直接勾除這一家人的名字。”

一家人都暴斃而亡,怨鬼無處尋仇,自然會顯露出身形,更好的結果就是直接怨消魄散。

只是這種方法多用於罪孽深重的怨鬼。

“不可以!”

蘇蓁猛地來到閻君身前,眼中帶着急迫。

夜重華薄脣抿出一到冰冷的弧度,用着沉沉的聲音緩緩道:“你憑甚麼說不可以。”

這話聽得蘇蓁膽顫心寒。

“我,求您閻君,這次是我的錯,沒有及時滅了那三鬼,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三日。”

蘇蓁艱難的懇求,此生除了死前,從未在人前這般落魄。

“三日不可,變數太大,恐怨鬼坐下更多罪孽,你該知曉被怨鬼所害,魂魄不全連投胎都不能。”

夜重華看着蘇蓁難受的樣子,心中一緊,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無情,可他身爲閻君,也不可太過徇私,話語還是帶着些許溫情解釋道。

“那一日,只等我一日,若怨鬼再害死一人,陳侯家就任憑閻君做主!我蘇蓁甘願爲閻君驅使百年。”蘇蓁抬起頭,咬緊牙關一臉堅定道。

蘇蓁也實在沒有辦法,她太想要報仇了。

她苟活至今,每天都不能安然睡着,一閉上眼睛就是家人的慘死,和她被五馬分屍的徹骨之痛。

陳侯家是皇上心腹,若是想要進去皇宮,陳侯家是最好的引路人。

這麼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蘇蓁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她溜走。

夜重華不置可否,卻也沒有開口說拒絕的話。

只是離開的時候,對着前來迎他的黑無常道:“再給蘇蓁一日的時間,時間到了我自會將陳侯家一干人等,從生死簿上盡數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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