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又想耍甚麼把戲
袁寧冷笑道:“看在我哥喜歡你的份上,只要你把碎片粘回去,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說着,她從一個女孩手裏接過袋子,倒在了顧瑾年的腳邊。
原本碎成四瓣的花瓶更是稀碎。
林念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上一世的她不管怎麼做父母都不喜歡,在人販子手裏也沒少受罪,所以袁杓對她稍加關心,她就傻乎乎交付了感情。
是她太傻,覺得愛袁杓就要愛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家人。
所以不管袁寧怎麼看不起,怎麼譏諷,她都笑臉相迎。
自己非要做條狗,誰會把你當人看。
林念神色淡然的走過去,用腳踢了踢碎片,嗤笑道,“這就是那個放在錦盒裏的花瓶。”
袁寧露出不耐煩的鄙夷,“沒錯,單那個盒子就是老物件!只要你能把花瓶復原,我就同意讓我哥跟你好!”
話音一落,袁寧身後的女孩都笑起來。
林念無視譏諷的笑聲,踩住其中的一片,歪頭看着。
女孩的側顏在陽光下分外精緻,脣角浮現一絲笑意,“這是我拿走的那個花瓶啊。”
譏諷聲頓時僵住。
一直沉默的顧瑾年微微動了一下耳朵。
她這是……在幫自己辯解?
也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巧合,林唸的位置剛好擋住了袁寧手中的棒球棍。
纖細的身形散發着不容小覷的氣場,成爲庇佑顧瑾年的一道屏障。
袁寧的眼睛立刻瞪圓,尖銳的質疑,“你拿的?!”
這個宋代的花瓶是袁杓從國外淘回來的,不僅價值連城還有收藏的價值。
袁家是有錢,可古董這種東西也要有緣分才能淘換來,且是絕無僅有的一對。
原本她打算找個藉口,把林念那一支要回來的,結果一早發現壞掉了!
袁寧簡直要氣瘋了。
“林念!這花瓶在我房裏跟在我哥房裏有甚麼區別?你就因爲我拿回去擺兩天,就小雞肚腸的弄壞它!你這種齷齪女人根本就不配進我們袁家的門!”
那幾個女孩的臉上都出現震驚的表情。
林念也太瘋狂了,她是有多愛袁杓啊,竟然跟人家妹妹爭風喫醋。
不過,她現在突然承認是幾個意思?
她就不怕袁寧回去告狀,袁杓再也不理她?
還是說她現在後悔了,想討好袁寧在袁杓面前幫自己說好話!
林念用力一踩,腳下的瓷片翻了過去,露出底部的印章。
“不至於。”她輕笑,眸光譏諷,“就是想看看假到甚麼地步能過安檢帶回來。”
“贗品?”女孩們相互對視,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不可思議。
“你懂甚麼!這是我哥在國外的老店淘來的。辦了很多複雜的手續才帶回國的!”袁寧拔高聲音怒吼,看林唸的眼神真想生吞了她。
袁家雖然不是豪門中的頂級,卻也是有名望的老家族,不至於從國外買假貨擺在家裏唬人。
一定是林念嫉妒,纔會惡意詆譭。
袁寧彷彿受到極大的侮辱一般,指着林唸的鼻子道,“除非你能拿出證據,不然的話,我要你好看!”
林念摸了摸自己的臉,驕傲一笑,“我已經比你好看了。”
哼,林唸的身邊響起一聲不易察覺的冷笑。
林念側頭看向顧瑾年。
雖然隔着黑色墨鏡,林念還是能感受到桀驁陰狠的目光。
這傢伙到底是不是真瞎?
起鬨聲扯回了林唸的思路,她把帶着印章的瓷片踢到了袁寧的面前,淡淡道。
“這是宋字吧?”
“廢話,我讀高中了,當然認識字!”
林念舌尖抵了下牙齒,嗤笑,“還是標準的印刷體?”
話音一落,袁寧身後就響起低低的譏諷聲。
袁寧臉色鐵青,梗着脖子解釋,“這……這是後來印上去的,瓶子是宋代的沒錯!”
這藉口,就連過路的陌生人都醉了。
林念搖頭,“太專業的知識說了你也不懂,我就說最簡單的吧。”
那些古董白癡女孩們立刻對林念接下來的話來了興趣,等着學了之後回家驗驗自家的古董去。
“宋代官窯有滿釉裹足燒跟足跟露胎燒兩種,前者底部有支釘痕後者足根露胎爲鐵足。不管哪一種,底部都沒有款識。”
袁寧盯着腳下那個大大的印刷版宋字,彷彿被人劈成了兩半。
丟人丟到大街上,丟到朋友圈來了!
“假的你也不能摔,這是我哥花錢買的!”袁寧快要氣哭了。
林念抬頭,看着她呲牙一笑,“這種連高仿都算不上的贗品,你拿出去炫耀反而丟人,我是幫你挽回面子,才悄悄進行的。”
她一聳肩,狀似不能理解的說:“那是我好心辦壞事,你就喜歡拿着假貨到處炫耀?那我去潘家園給你弄幾個好了,別說宋代的花瓶就連秦朝的馬桶都有!”
馬桶?身後又是一陣諷笑。
林念也太搞笑了,馬俑馬桶都分不清……袁寧豈不是更白癡!
“你胡說,你又不是鑑寶專家!你連初中都沒讀完,你懂甚麼!”袁寧氣的跺腳。
打死她她也不信哥哥那麼聰明會被人給坑走幾十萬。
可是眼前那諷刺的‘宋’字,卻在啪啪的打她的臉。
其餘女孩的眼神都變了,袁寧經常拿着包包口紅鞋子跟他們炫耀是哥哥送的限量版。
看眼前這個形勢,指不定那些也都是假的!
袁寧目眥欲裂,咬牙切齒道,“林念,我不記得我家的花瓶有沒有字了,這個一定是你找來的假冒品!”
林念嘆了一口氣,把顧瑾年腳邊的碎片遠遠踢開,然後看向袁寧的司機。
“麻煩你跑一趟,把我那隻花瓶拿來,既然是一對,下面有沒有字,一看就知道。”
“……”袁寧頓時慌了,口不對心道,“我還要趕着去做護理,等我哥回來再跟你算賬!”
袁寧帶着小夥伴們匆忙上了車,揚長而去。
林念抓住了顧瑾年的盲人杖,輕聲道,“我去世貿大廈辦事,送你進去。”
她清楚的感受到店門外植被後的無數道寒冷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林念全然不放在心上,引着顧瑾年進入世貿大廈。
大廈內的空調開的很足,林念早就熱的滿身大汗了,她拎着領口忽閃的時候,看向顧瑾年。
他穿着黑色的襯衣,黑色西褲,額頭幾縷碎髮被汗水打溼。
她下意識的抬手,想幫他整理一下頭髮。
手腕突然被攥住。
乾燥溫熱的手掌頓時灼燒着林唸的皮膚,耳邊響起顧瑾年冷冽的嗓音。
“你又想耍甚麼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