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只能死在我手裏
連續下了幾天的大暴雨,H市洪澇一片。
山區多條道路被封,阻斷了交通。
私人診所內,林念躺在病牀上。
肥大的病號服包裹着她孱弱的身體,蒼白的手臂垂下來,露出腕上深刻的割痕。
醫生粗魯的將針頭紮在她的手背上,“林念,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冰涼的液體進入身體,林唸的脣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一天,終於來了。
門口響起兩種腳步聲,一個穿着同樣病號服的女孩出現在她模糊的視線裏。
“念念,你還好嗎?”女孩看着她的眼睛泛紅,嘴脣控制不住的顫抖着。
明明是一副關切的表情,可是她的手卻用力按住林念手腕的傷口。
指甲深入,鮮血四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搖頭道歉,卻並沒有鬆手。
“是嗎。”林念開口,嗓音沙啞的令人頭皮發麻,“……挖我的心,也不是故意的嗎?”
“你這是甚麼態度!”一個男人突然過來,拿出手帕給女孩擦拭手指上血跡,滿臉的心疼,“髒死了,我不是讓你別碰她的嗎!”
“袁杓……看到她這樣我很難過……要不,還是算了吧……”女孩的眼淚決堤般湧出。
“不行,手術室都準備好了,就今天!”袁杓(shao)一臉的堅定,把帶血的手帕丟棄在醫療垃圾裏。
林念笑的越發冷豔,轉頭看着站在牀邊的兩個人。
一個是她的親姐姐,一個是她一直深愛以爲會廝守一生的男人。
母親二胎想生個男孩,沒想到七個月產檢的時候,突然發現是女孩。抑鬱症導致母親身體極度虛弱,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摘除了子宮。
從那一刻起,林念就成了母親的眼中釘肉中刺,成了全家人怨恨的對象。
所以,她被人欺凌,被人詆譭,甚至是被人拐賣,他們都不聞不問。
一直到林悠查出心臟有問題,她才被母親找回家。
而她唯一深愛的男人,竟然跟林悠搞在一起,把她關在地下室長達四年。
現在,林悠的心臟不行了。
他們把她弄到這偏遠的鬼地方,袁杓要親自手術,將林唸的心臟移植給林悠。
“袁杓,讓我單獨跟念念說會兒話……行嗎?”林悠用無辜又脆弱的眼神祈求着。
“那我先去做準備,你記得千萬別再碰她。”袁紹溫柔的目光落在林唸的身上,頓時變得無比厭棄。
病房的門關上,林悠的悲痛也跟着斂去。
“林念,你還有甚麼遺願就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你完成?”林悠抱着手臂,滿臉的得意。
“袁杓跟你……”林念艱難道,“是……甚麼時候開始的。”
呵呵,林悠冷嗤道,“你還真以爲袁杓喜歡你啊,他跟你在一起,就是爲了確保我需要的時候,你有一個健康的心臟。”
“你們……”林念怒急,掙扎着仰起頭。
所以,袁杓用他的專業知識教自己養生,並不是因爲愛自己,而是愛自己這顆心。
“我再告訴你一個祕密,讓你死也死個明白!”
林念見林悠氣的滿眼血絲,彎腰湊近她,眼中的邪佞滿溢。
“實話告訴你,我根本就不是先天性心臟病,是因爲過量用藥弄壞了心臟。你知道嗎?那種藥吃了之後,會有一種騰雲駕霧的感覺。”
“卑鄙!”林念伸手去抓林悠的衣領。
林悠快速的,狠狠的,踩住了氧氣管。
林念因缺氧臉憋的通紅,伸出去的手快速抓住了自己的脖子,“林悠……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恐怕你只能做一個無人認領的孤魂野鬼了。”林悠一手拿起針筒,一手抓住輸液器,“林念,你去……”
‘死’字還沒有說出口,房門突然被人踢開。
一個高大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劈掉針筒,把林念擋在身後。
林念好不容易緩過氣,愕然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顧瑾年?
這個事事跟她作對,恨不得把她至於死地的男人!
他掌控着整個H市的經濟命脈,是天籟集團的掌舵人,也是福布斯財富榜最年輕的男人。
他是萬千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他高不可攀,他萬衆矚目……
他爲甚麼會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不等林念想清楚,顧瑾年已經開始拔她身上連接的監測線路。
在監控室看到一切的袁杓慌忙趕來,壓抑着內心的怒火道。
“顧先生,這是我們的家事。”
“她不是林家人。”顧瑾年把線路甩在地上,抓着林唸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她是我的仇人。”
袁杓吞嚥了一下道,“既然您跟伯母都痛恨林念,由我來幫你們消除眼中釘不是更好嗎?畢竟您……”
“你不配。”顧瑾年冷嗤了一聲。
“……”袁杓脊背一僵。
H市有句俗話,寧鬥地下閻王勿惹天上梟鳥。
梟鳥說的就是顧瑾年。
沒人知道他有多大的能耐,也沒人知道他有多少門路,總之黑白兩道沒人不怕他。
袁杓也怕。
但是他轉念一想,顧瑾年就算是再牛逼,他孤身一人在自己的地盤上,不足爲懼。
當然,還是能不惹怒顧瑾年最好。
“顧先生,如果您想要我的醫學成果,我願意雙手奉上,還請您放開林念,她是我很重要的試驗品。”
“試驗品?”顧瑾年冷遂的黑瞳迸發出駭人的戾氣。
一股強冷空氣在房間裏盤旋,帶着肅S一切的威力。
袁杓嚇得立刻退後,拿起對講機快速道,“叫所有人到觀察室來,快!”
一連重複了三次,沒有人回答。
“說話啊,你們這羣廢物!”袁杓的額頭後背都是汗,隱約覺得事情不妙。
林悠趁機逃回袁杓身邊,緊張的抓住他的手臂,“怎麼回事,人呢?”
對講機終於有反應了,一陣電波的嘶啦聲後是一個虛弱的聲音。
“……有個男人闖進來……我們都,都……”全軍覆沒了。
袁杓驚恐的瞪大眼睛,顧瑾年單挑了二十幾個人!
他是醫生,用手術刀救人S人他都會,可是打架……他不會。
袁杓跟林悠使了一個眼色,兩人轉頭就往外跑。
房間猛的一震,林念差點從牀上跌下去,被顧瑾年穩穩的接住。
“顧瑾年,我已經沒能力跟你鬥了,你走吧。”林念無力的撐着他的肩膀。
顧瑾年深邃的眸子凝視着林念,嗓音冷銳,“林念,你想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