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等她死了就好了

　　陰暗的祠堂內，只燃着兩支白蠟。

　　短短三個月就瘦了十幾斤的沈羋，正在用力掰一個已經硬的裂開的饅頭。雖然沒有胃口，但爲了肚子裏的孩子，她不得不硬塞下去。

　　是的，她懷孕了。

　　果然如師兄所說，她吃了他的藥，只一次歡好，便懷上了蕭時的孩子。

　　手撫在肚皮上，眼中閃過亮光。

　　雖然她要死了，但能生下他的孩子，她也甘願……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頭打開。

　　沈羋掩住臉，外頭的光刺得她雙眼發疼。影影綽綽，看到兩個影子：

　　“沈姐姐！”

　　有人奔過來，站到她面前。

　　“沈姐姐，你、你怎麼……怎麼會？”話說一半，似乎不忍再說下去。

　　沈羋怔怔地抬起頭，待看清面前那張臉，她的肩膀，猛地一顫，手中的饅頭也不受控制地滾落出去。

　　溫良……

　　她，怎麼會到這來？

　　對溫良，沈羋心中是有歉疚的。

　　當初她雖然不知道蕭時與溫良的關係，但爲了救蕭時，逼他娶自己卻是真的；更何況，三個月前她還破壞了他們的洞房……

　　祠堂內，一片沉寂。

　　只有那塊乾硬的饅頭，咕嚕嚕滾着，停在了蕭時腳下。

　　他的神情，沈羋看不清楚。卻聽到他的聲音幽幽傳來：“溫良有孕了，本王特准你爲她開方養胎。若是她肚子裏的孩子有甚麼好歹，本王唯你是問。”

　　溫良……有孕了？

　　沈羋一時沒能明白，片刻後，才恍然如大夢初醒般，笑了起來。

　　“恭喜。”兩個字，幾乎用盡她僅剩的力氣。

　　手輕輕拂過自己的小腹，這裏，也有一個生命正在孕育着……

　　“阿蕭別說了，快讓人將沈姐姐擡出去。”溫良似乎很心疼的樣子，聲音哽咽。

　　溫良啊……她還是那麼善良，柔弱。

　　沈羋苦笑。

　　事到如今，也好。

　　她死了，他們，便能好好的在一起了……

　　*

　　蕭時將溫良肚子裏的孩子看得極重。

　　不僅開方熬藥的事要沈羋親自做，就連溫良的一切衣食住行、喫穿用度，都要她親自過問。

　　這樣的操勞下，不過短短月餘時間，沈羋便又瘦了十多斤。

　　而更糟的是，她體內的長生蠱也終於開始了反噬。

　　鑽心的痛從胸口處傳來，沈羋臉色煞白，雖然咬着牙極力剋制，但端着藥碗的手，卻還是劇烈顫抖着。

　　“啊！”

　　一滴藥汁飛濺到溫良手背上，她叫出聲。

　　蕭時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怎麼回事？沈羋，你連碗藥都端不穩嗎？”

　　耳膜嗡嗡作響，胸口處鑽心的疼痛越來越劇烈，那疼痛……像是被甚麼東西活活咬下血肉……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沈羋眼神迷茫地看過去，卻只看到那人一張一合的嘴，聽不清他說的話。

　　待終於熬過去那陣，沈羋聽見一個嬌滴滴的聲音。

　　“哎呀阿蕭！就一點藥汁而已，我哪有那麼嬌貴？”溫良善解人意地將蕭時拉開，另一隻手還將沈羋端着的藥碗也接過去，輕輕抿了幾口。

　　沈羋剛鬆了口氣，可轉瞬，溫良突然臉色大變，手中的藥碗“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藥汁四濺。

　　溫良踉蹌着抓住蕭時的衣袍，面色慘白：“阿蕭……疼……我的肚子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