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愛與不愛
發燒病重的韓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沉重的雙眼。
病房裏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人,她眼睛看了一圈,心如枯木,毫無生機。
江沉一早就離開了,交代了護士仔細照料之後,才領着司機離開了醫院,前往公司上班。
“你醒了?”
耳邊傳來一個女音,韓歆動了動眼睛,沒有做出甚麼反應。
護士見她醒了,忙把準備的喫的拿過來,一邊擺弄一邊說話,“男女朋友鬧彆扭也要愛惜身體呀,你男朋友陪了你一夜呢,早上還特意交代要多多注意你”
男朋友?她已經沒有男朋友了,韓歆有了些反應問道,“是誰將我送來醫院的?”
“江先生呀”
江先生,不認識,本期許的心韓歆復又失去生氣,臉色煞白的依靠在牀頭,看着外面冬日的暖陽,眼淚也毫無預料的闖了出來,鼻尖酸澀,生活真的挺無味的。
“喫些粥吧,目前你需要喫些清淡的”
護士將喫的擺到她的牀上,發覺她哭的讓人看着都不忍,“你哭甚麼呀,就算是吵架了,也是可以和好的呀,有江先生那樣的男朋友……”
“那個不是我男朋友,我不認識他”,她淡淡的說。
護士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韓歆打斷,啥,不是男女朋友?那江少爺抱着她那樣一路走過來,不像是不認識的呀?
護士只當他們在鬧脾氣,笑着說,“總歸別賭氣啦,先喫粥吧”
韓歆吃了幾口粥,皺眉看着碗裏的白粥,跟這人生一樣索然無味,遂放下勺子,一口都喫不下。
護士怎麼勸她,都無濟於事。
韓歆看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這樣豪華的病房,想來昨天送她來醫院的人,非富即貴吧,難怪護士會露出羨慕的目光。
雖是心如死灰,還沒到不能思考的地步,莫名的接受別人這樣的承受不起的善意,心裏還是有些恍惚。
“你收了吧,我不吃了”
護士收了碗碟,出去之後,韓歆就下牀打算離開。
也許這對於有錢人來說不算甚麼,但是還是覺得住着豪華病房並不適合自己。
一夜發燒,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韓歆,這會出了醫院,腳下虛浮,一陣寒風吹過,似是能將她吹倒。
裹緊了羽絨服,心口空空的,也許是沒喫飯吧,所以才空空的。
剛出醫院的門不遠,手機在口袋裏歡呼的叫起來。
是韓歆的母親打來的。
“歆歆,你生病了麼?還好吧?”
如枯木的心一下子觸動,鼻尖發酸差點掉下淚來,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淚意,“媽,沒事,就是發燒,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我一早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說是你生病了,希望我和你爸能多跟你說說話……媽媽最近跟你聯繫少了點,是媽媽的疏忽……”
男人?是那個救她的人麼?
聽着媽媽的話,眼前恍然浮現母親爲了省5塊錢的車費給她買西瓜喫,而從縣城騎自行車回來。韓歆一下子覺得自己昨天想死的衝動多麼對不起母親。
她是母親唯一的小棉襖,是母親萬里的情感寄託,她竟然爲了一個男人要去自S……
“媽……我沒事,只是下雪了,冷空氣太重,發燒了而已”
“你自己在外面,要小心的照顧自己,甚麼時候回來,我給你燉雞湯補補,對了,那個是你男朋友麼,聽說話語氣很有禮貌,甚麼時候帶回來給我看看”
韓歆家處省內的一個偏遠的小縣城,長石縣,是一個交通不便的山村,雖然不遠,但是交通不便,回去的機會也少。
韓歆眼眶含淚的點頭,“不是我男朋友,我沒有男朋友”
那頭的母親嘆口氣說,“也到了談朋友的年紀了,可以找男朋友了”
“媽……”
感情很重要,親情也很重要,她不會再去求死,死只會讓親人痛,那個拋棄她的人卻不會有一絲的心痛。
***
江氏大廈
從醫院趕出來的江沉在路上就給韓歆的母親打了電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一個陌生人,他沒有義務去在意她的生死。
總裁辦公室裏,剛準備動身開會,手機又響了起來。
“江先生,你女朋友,不見了”
江沉剛已經給她家人打了電話,如果她還要尋死,他也管不着,只淡淡的接道,“她不是我女朋友,不見就不見了罷”
“那……”
“不用管了”
如果她要死,他也攔不住。
江沉收了手機,拿起桌子上的文件,急速跟助理說,“準備開會”
那個他救過的女孩,就再也沒有記起來過。
……
韓歆不知覺得走到蘇向理所在的部隊軍區門口,站在十字路處,傻傻的看着站崗的小哥哥。
人來人往的,車來車往,擋住了,又散開了。
剛下過雪的常青樹上覆蓋一層的皚皚白雪,世界剎那間纖塵不染,曾經他說。
“不管你愛不愛我,我都愛你”
樹上有輕微的雪沫灑在她的頭頂,蒼白的臉笑的那麼可憐,世界剎那間也冰寒入骨,昨天他說。
“我不要你了”
在這一站就是一下午,中午只喝了兩口粥,華燈初上的街道上,呆愣愣的人搖搖欲墜。
可是她還是睜着眼睛看着那個從裏面走出來的人。
下意識的,她躲到了暗處,再怎麼卑微也要強制自己放手。
既然總是念着他們之間的美好,你就每天都來這裏看他如何跟別人卿卿我我,心虐百遍,痛到麻木自然放手。
張露抱着他撒嬌,蘇向理低沉的笑意,透過冷空氣傳到暗處韓歆的耳朵裏,她捂着悶悶的心裏。
“疼過了就會好的”
一個男人愛與不愛的對比很強烈,雪天路滑,蘇向理揹着張露在街道上沉穩的走着,挺拔的身影,映入眼睛,都在不斷的打着淚覺神經,還有痛覺神經。
蘇向理覺得背後發麻,揹着張露轉身向後看了過來。
韓歆閃身躲在一顆大樹的後面,捂嘴痛哭。
張露摟着他的脖子,疑惑的問他,“怎麼了?”
蘇向理皺着眉頭思索片刻,“你在這等我,我過去看看”
軍人感官總是靈敏的,蘇向理放下背上的張露,拍拍她的臉,“別怕,我就是怕是我帶的兵,偷偷跑出來”
說完之後,他朝着後面那一排黑壓壓的常青樹慢悠悠的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