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寵壞的白卿語

“你不是有潔癖嗎？居然還專門找人家把衣服要回來？”

熟悉的女聲再度傳來，墨北琰不用回頭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誰，淡淡反譏：“墨夕淳，你這個評委是不是太缺席地太頻繁了點？”

“裏面太熱了，待一會兒就受不了。再說了，評審團裏那麼多人，缺我一個關係也不大。”

墨夕淳一臉的無所謂，末了又八卦道：“墨北琰，我怎麼覺得你對這個女孩兒有點特別呢？”

墨北琰神色冷漠：“我的審美還沒這麼奇葩。”

“那可未必，”墨夕淳故作神祕，突然貼在墨北琰耳邊，壓低了聲音：“我纔不信你沒發現，她的名字和氣質，都跟你當初很想睡卻沒睡成的那個人很像……”

墨北琰臉色一瞬間陰沉下來，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你給我閉嘴！”

墨夕淳沒想到時隔這麼久，提到那個人墨北琰還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竟愣在了那裏。

好在這時，墨北琰的手機鈴聲拯救了她。

“先生，死者的身份已經調查出來。”手機那頭，是司機公事公辦的聲音：“那女人是個模特，叫宋卿語，五年前……”

墨北琰驟然打斷他的話：“你說她叫甚麼？”

大概是他聲音裏的戾氣太深，不止電話那頭的司機，就連墨夕淳都忍不住被驚了下，所以當司機再次重複那個名字時，她也聽清楚了――

“宋卿語。”

墨夕淳腦子裏嗡地一聲炸開。

再想到自己剛剛開過的玩笑，整張臉都白了。

她下意識扭頭看向墨北琰，卻見他抿着脣，神色冷漠如常，看起來跟平常沒甚麼兩樣。

但墨夕淳卻分明感覺到，周圍空氣在一寸寸凝結成冰。

片刻後，墨北琰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中透着一股令人心顫的狠勁：“打電話給嚴錦寬，三天內查不出真相，他這個位子就不必做了。”

掛掉電話後，墨北琰看向身旁的墨夕淳：“我叫阮正凌過來陪你。”說完就要轉身離開。

墨夕淳下意識叫住他：“哥……”

墨北琰身影稍頓。

她咬了咬脣，聲音微微弱下去：“對不起……我剛纔不該說那些話……”

墨北琰聽完，甚麼反應都沒有，重新邁開步伐往外走。

墨夕淳看着他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是心疼多些，還是愧疚多謝。

如果五年前她沒有自作主張將宋卿語出事的消息瞞着他，是不是就不會出現今天下午的慘劇？

從比賽現場出來，宋卿語直接打了個車回家。

一路上，她的思緒都有些恍惚。

直到現在，她都覺得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像極了一場荒謬的夢。

在監獄裏的五年，她幾乎每天都在倒數還有多久才能出去，可她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出獄第一天就會慘死在自己家裏。

直到現在，她都不確定到底是誰將她從窗口推下樓的。

嫌疑最大的當然是陸離，因爲當時家裏就只有他們倆人，他完全可能在她打電話時，趁她不備從後面將她推下去。

可是，他爲甚麼要這麼做呢？

如果他不想跟她繼續，完全可以在五年前她入獄前就跟她分手。宋卿語在感情上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絕不可能會死纏爛打。

這一點，陸離應該很清楚纔對。

“姑娘，前面好像封路了，看來我們得繞下了。”

司機大叔的聲音打斷了宋卿語的沉思。

宋卿語回過神，看到熟悉的路口，才突然反應過來，前面就是她家公寓樓下那條瀾坊街――也就是兩個小時前，她慘死的地方。

“不用了師傅，就在這裏停吧。”

宋卿語付了錢下車。

此時距離她墜樓死亡已經兩個小時，按理說這條路早就應該清理乾淨恢復通行了，可不知道爲甚麼，整條路都被封了起來，不僅不能同車，連行人都要繞道，甚至道路兩邊的商鋪也全都關了。

宋卿語隨便找了個面善的大媽，裝作不知情地問道：“阿姨，這裏發生了甚麼，爲甚麼這麼多警察？”

“這個我其實也沒親眼看見，不過我聽說是有個女人跳樓自S了。然後剛好有輛車路過，又從那女人身上碾了過去……”

至於那輛車是誰的，雖然當時在場的人都看清楚了，但沒有一個人敢提，所以大媽自然也不清楚。

宋卿語聽完，脣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她是有多慘，被人推下樓就算了，死了還要被車碾一遍，連個全屍都不能留。

大媽的八卦之心大概是被她打開了，說起來就像是停不下來了。

“你說那女孩也真是，甚麼事那麼想不開非要自S呢……”

聽着大媽左一個自S右一個自S，宋卿語終於察覺出不對勁，脫口而出：“誰說她是自S的？”

大媽一愣：“警察同志說的呀。”

她明明是被人推下去的，爲甚麼警察會說她是自S？

宋卿語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就在這時，不遠處卻突然傳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姐？你怎麼在這裏？”

宋卿語沒有妹妹，但這聲音聽着又格外熟悉。

抬頭看過去，映入眼簾的是張清秀的臉，臉上還掛着純真無邪的笑容：“姐，這裏剛出事了，人多又亂，我們還是回家吧，媽估計在等我們喫晚飯呢。”

宋卿語盯着那張臉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女孩是白卿語名義上的妹妹，白清荷。

白家是重組家庭，白卿語是白建榮跟前妻所生，而白清荷卻是白建榮現任妻子邱鳳蘭跟前夫所生，白卿語跟白清荷其實完全沒有血緣關係。

回想起白卿語過去十多年的生活，宋卿語對邱鳳蘭跟白清荷並沒有甚麼好感。

白卿語的生母在生下白卿語後難產去世，第二年邱鳳蘭就帶着白清荷嫁給了白建榮。白建榮忙於工作，兩個孩子的教育基本都交給了邱鳳蘭。

邱鳳蘭是個聰明女人，她不但沒有虐待白卿語，反而對白卿語比自己的親女兒還“好”。

兩個孩子換牙，她只給白卿語喫糖。

兩個孩子貪玩，她就由着白卿語睡覺看劇玩遊戲，卻強拽着白清荷上各種各樣的興趣班、補習班。

兩個孩子犯錯，她從來只罰白清荷不罰白卿語。

在邱鳳蘭的努力下，白卿語果然越來越懶，越來越胖，偏偏還不知道自己是被人養殘了，一心以爲邱鳳蘭是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白建榮看着兩個女兒差距越來越大，也以爲是白卿語自己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