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陸久辭,你別太過分!
客廳裏,程似錦指着陸久辭的鼻子罵,“混蛋玩意,你趁早打消離婚的念頭!”
陸久辭有些煩躁,但語氣還是柔和的,“這事您別管了。”
程似錦撇嘴冷哼:“你不要小念,我就去墓地陪你大哥,省得礙你眼!”
提到大哥,陸久辭心頭一疼。
沈喬念也沉默了。
三年前那場車禍,陸久辭毀容癱瘓,而同行的大哥卻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活下來的陸久辭像頭暴躁的野獸,每天摧殘自己,以求心安。
她用了兩年才把他從深淵巨谷拉上岸,但大哥的死仍是他心頭碰不得的疤。
而婆婆白髮人送黑髮人,也是一夜白頭。
最近一年多精神狀態纔好了些。
後來陸久辭儘可能順着婆婆,不和她對着幹。
今天因爲離婚的事,倆人互揭傷疤。
沈喬念不想母子倆傷害彼此,她岔開話題:“媽,我們去喫飯吧。”
“對,咱倆喫飯,饞死他!”
程似錦說一不二,就不給陸久辭飯喫,還不許他離開飯桌。
陸久辭聽話得坐着看報紙。
沈喬念沉聲問道:“媽,上次的沙拉醬還有嗎?”
程似錦愣了一下,然後站起身,“你等着,媽去拿。”
等婆婆走了,沈喬念把碗碟推到陸久辭面前。
陸久辭哭笑不得,“你喫吧,我不餓。”
沈喬念皺着眉搖頭,“你胃不好,不能不喫飯。”
陸久辭心裏一暖。
結婚三年,她話不多,但對他體貼入微。
可這樣好的女人早已心有所屬,而那個人不是他。
沈喬念怕他誤會,兀自解釋:“我會勸媽同意離婚的,你和沈小姐再等等。”
陸久辭手一頓,低着頭應了一聲“好”。
喫完飯,程似錦直接讓劉嫂鎖門,“哎呀,你爸不在家,我一個人怪害怕的,這幾天你倆就在這住吧。”
沈喬念有些尷尬,“媽,久辭明天得早早去公司……”
程似錦捂着臉抽泣:“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沈喬念上前抱着婆婆,回頭給陸久辭使眼色。
陸久辭看出她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他目光沉了沉,“不走行了吧?”
程似錦一秒揚起笑臉,“劉嫂快去收拾房間。”
沈喬唸對戲精婆婆哭笑不得。
時間還早,她不想跟陸久辭呆在一個房間,就上樓幫婆婆收拾衣服。
她對色彩敏感,任何天氣和場景在她眼中都可以轉換成相應的色卡,再根據需求搭配服飾,就能完美適配。
程似錦拉着沈喬念微微變形的手,一時哽咽:“好好的一雙手,爲了給久辭按腿就變成這樣!”
那兩年,沈喬念沒日沒夜陪着她兒子,不管他發多大脾氣,她都毫無怨言。
後來沈喬念就幫她兒子按腿,一雙巧手就這麼變糙了!
現在她兒子竟然忘恩負義要離婚?
程似錦給沈喬念出主意,“抓緊跟久辭生孩子,有了孩子就好了。”
沈喬念搖搖頭,“他心不在我這,有孩子也是跟着受委屈。”
從他提出離婚那一刻起,孩子就是她一個人的。
程似錦嘆口氣,催着沈喬念回房。
沈喬念進門看到他在脫衣服,立馬低下頭,“我去客房睡。”
“你睡牀,我睡沙發。”陸久辭拿着睡衣去洗澡。
等陸久辭洗完,沈喬念把自己關進浴室。
她反覆用熱水沖刷身體,試圖沖淡對他的感情。
可她滿腦子都是沈子媛的聲音,提醒着他們多麼親密。
沈喬念心裏越來越疼,腦袋也昏沉沉的。
“喬念?沈喬念!”
沈喬念聽到陸久辭在外面喊她,擦乾身上的水,套上睡衣出門,頭昏得厲害。
“臉怎麼這麼紅?”陸久辭伸手去探她額頭的溫度。
“沒事,就是洗得時間長了點。”沈喬念避開他的手,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下。
房間溫度適宜,可她身上卻越來越冷。
大概是吹了冷風,有點受涼。
沈喬念蹙着眉,渾渾噩噩睡過去。
“喬念?”
沈喬念睜開眼,腦袋裏像塞了一團棉花難受極了。
看到坐在牀邊的陸久辭,她突然鼻尖發酸,伸手想讓他抱。
“喬念,你跟你母親說了甚麼?”
沈喬唸的手頓住,強撐着眼皮反問:“誰?”
陸久辭蹙着眉頭,“你母親,汪芸,你跟她說了甚麼?爲甚麼子媛發了奇怪的信息,就不接電話不回消息了?”
他給沈喬念看聊天記錄。
【久辭哥,我不想再給你和姐姐添麻煩,對不起】
沈喬唸的心涼了半截,掐着手心抬頭看他,“所以呢,你要找我算賬?”
陸久辭擰緊劍眉,“子媛也是你妹妹,你就不擔心嗎?”
沈喬念頭昏得厲害,裹着被子冷冷低喃:“既然擔心就去找她吧。”
陸久辭換了衣服離開。
沈喬念疼得發笑。
白天待在一起不夠,晚上一刻沒消息就擔心得不停。
他陸久辭還真是用情至深啊!
不多時,門外傳來婆婆的怒吼。
“你要走就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媽,我有急事!”
“你陪小念睡覺纔是正事的,想出去門兒都沒有!”
沈喬念打開房門,對程似錦笑了笑:“是我突然想喫錦記的米糕,所以讓久辭幫我去買。媽,是不是打擾您休息了?”
程似錦轉頭盯着陸久辭,“是這樣?”
陸久辭表情不耐。
沈喬念在婆婆開口前先跟陸久辭說:“我跟你一起走吧,買了米糕直接回景園,省得你來回跑。”
見婆婆不攔着,她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但頭一晃就疼得像是捱了幾拳。
沈喬念死死咬牙硬撐着。
他們還沒離婚,若婆婆知道他去陪沈子媛只會拼命阻攔,就算離了婚以後也不會讓沈子媛進門。
可他那麼愛沈子媛,要是不能結婚,他會傷心的。
她不想讓他也愛而不得,就像她一樣。
程似錦恨鐵不成鋼得瞪着陸久辭,“你啊,就作吧!把這麼好的媳婦作沒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陸久辭目光沉沉。
他哭能換她笑,如此也好。
沈喬念換好衣服下樓,和程似錦打了招呼跟着陸久辭離開。
上了車,她頭昏得更厲害,啞着嗓子呢喃:“找個地方放我下來,我打車回去。”
陸久辭面沉如水,“你一定要這麼說話?”
沈喬念渾身不舒服,聽着他冷硬的聲音也來了脾氣,“那我應該怎麼說,說你和沈子媛做得多開心?”
陸久辭劍眉微蹙,“做甚麼?”
沈喬念只覺得噁心,扭過身子不去看他。
陸久辭把車停到路邊,擰眉問她:“把話說清楚,我做甚麼了?”
沈喬念喘着粗氣,腦袋嗡嗡作響。
她被他耍着吹冷風,還是一讓再讓給他解圍。
可他一句實話都不敢說,還來質問她?
“沈喬念,說話!”陸久辭捏着沈喬唸的下巴,冷冷直視着她。
沈喬念忍了一天的情緒轟然爆發:“陸久辭,你別太過分!你愛跟沈子媛做,我沒資格攔着,我們明天就去離婚!”
陸久辭聽明白了,她以爲他跟沈子媛……
他突然笑了,“誰跟你說我揹着你做那事了?”
沈喬念氣得頭都快炸了,“我傍晚給你打電話,沈子媛告訴我你折騰累了睡着了!”
陸久辭皺眉翻看手機,結果並沒有這通通話記錄。
沈喬念迎上他的打量,心疼得汩汩冒血。
呵,他又懷疑她說謊!
沈喬念氣不過,翻出手機想證明給他看。
但她手機泡了水,現在不能開機。
沈喬唸的心咚得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