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好不容易到了秦家,花轎落地,她聽到一道低沉的男聲與抬轎的轎伕寒暄了幾句,隨後花轎門簾便被掀開,一個身影逆着光出現在許思箐眼前。
許是眼光有些晃眼,亦或是眼前之人自帶了光芒,許思箐忍不住的用手擋在了額前,這才真切的看清楚面前之人的相貌。
此時她內心只有感嘆,感嘆她那個惡毒姐姐沒有福氣,如此英俊美男子不要,非要嫁到吳家去。
真真是沒福氣啊...
“下來!”
她還沒感嘆完,便聽到面前男子冰冷的聲音,她錯愕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麼?”
男子如鷹的眸子盯着她,意思再明顯不過,她忍不住的吞了一口口水,眼珠子轉了又轉,突然伸出自己的雙臂,“不如相公抱我下去?”
秦臨未曾想到她會如此說,也是錯愕了一瞬,隨後蹙眉,然後向後退了一步,頗有些自嘲道:“要我一個瘸子抱你?許家小姐的家教還真是...”
“停!”許思箐對着他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將紅蓋頭胡亂的罩在腦袋上,提着裙襬,乾淨利落的跳了下去,路過秦臨身邊時小聲嘟囔道:“不抱就不抱唄,至於要評判人家家教麼!哼~”
不等秦臨,許思箐兀自往秦家院裏走去。
她掀開頭上蓋頭一角,小心打量着秦家,從這個院子陳設來看,完全瞧不出這是一家正在辦喜事的人家!
突然覺得自己將紅蓋頭蓋在腦上有些多此一舉,手臂一揮,蓋頭滑落,讓她甩在了肩膀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過頭來,學着秦臨剛纔盯着她的模樣,兇巴巴的瞪着他看。
秦臨瞅了一眼正房,轉身往西廂房走去,“這邊。”
許思箐跟在身後,瞧向秦臨的腿,心中有些驚訝。
他的情況並不像許家人說的那樣嚴重,幾乎是看不太出來跛態的。
如果不是他腳步太快,旁人大概根本不會注意到他左腿有甚麼問題。
許思箐跟着進了西廂房,西廂房裏倒是好了許多,還能看到一些喜慶的紅色,比如窗戶上貼的喜字,和牀上鋪的一牀大紅喜被。
但也只限於這些,哦,對了,還有屋子內唯一一張破舊桌子上燃着兩根紅色蠟燭,其餘便甚麼都沒有了。
瞧着秦家的意思,完全不像是要辦喜事的樣子,許思箐蹙着眉瞧向秦臨。
秦臨貌似讀懂了她的疑問,但他完全沒有給她一個解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說道:“你先歇着,我還要出去一趟。”
說完,他自顧走了,獨留許思箐屋中凌亂。
這算怎麼回事?
她這是在結親?
不說正常的請客喫飯,難道家中人也不需要聚在一起喫一頓熱鬧一下?
好,就算沒有酒席,總要有個人照應她一下吧,把她晾在這裏算是怎麼回事?
還有,她不是許思芸,秦臨難道沒認出來?
許思箐一頭霧水,煩躁的將紅蓋頭甩在了牀上,氣呼呼的坐在了牀邊!
等了好一會,也沒見秦臨回來,她起身到屋外逛了一圈,正屋和東屋的門都上了鎖,就好像防賊一般!
許思箐覺得自己脾氣已經很好了,但還是被這一家子氣的不輕。
她無奈,先去收拾起自己的嫁妝來。
大箱子搬到了西廂房,屋子實在空的厲害,她隨便找了個地方擺放都不覺得突兀,裝着首飾盒銀子的小箱子被她裝到了大箱子裏面,並在大箱子外面上了鎖。
“哼,既然不將我放在眼裏,那我也只能將你們當成陌生人對待了!”許思箐氣呼呼的說道,無論誰成婚遇到這樣的怠慢,心中都會不舒服吧!反正她是極度不爽的。
剛鎖好箱子,便聽到外面有了動靜。
她起身往外走去,就見一個穿着有些發白舊衣,胳膊肘處還縫着補丁的婦人滿臉喜色的衝了進來。
婦人見到許思箐先是一愣,隨後滿臉笑意盪漾開去,就彷彿見到了甚麼寶貝。
許思箐站在原地,疑惑的看着婦人。
婦人帶着笑來到她的跟前,想要伸手,又有些拘謹的收了回去,只是對着她笑:“你是思芸吧!我是你相公的娘,是你的婆母。”
婦人正是秦臨的親孃張梅,此時她滿眼的笑意,不停的上下瞧着許思箐,將許思箐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個,婆...婆母...”
“哎!”婦人明亮的嗓音歡快的答應道,“別叫婆母,叫娘就成!”
許思箐尷尬一批,到嘴邊的我不是許思芸的話便噎了回去。
“是不是累了?快坐下來歇一歇!”張梅熱情的將許思箐帶到牀邊,然後給她倒了杯水遞了過來,“思芸,我這樣叫怪彆扭的,我就叫你芸兒吧!”
她不管許思箐答不答應,自顧自的說道:“今日你和臨兒成婚,本應該置辦酒席纔是,可是秦家不是我們二房當家,沒說話的權利,這些是我們二房虧你的,以後我和臨兒一定會對你好,就是現在委屈了你了。”
許思箐聽出張梅的無奈,她搖搖頭表示沒有關係。
張梅高興的握住她的手,這一仔細去看,纔看見許思箐脖子上紅一塊青一塊的痕跡,“芸兒,你這是怎麼了?”張梅關切的詢問,上前去扯許思箐的衣領,想要看的更仔細一些“芸兒啊,是不是秦臨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你告訴娘,娘替你做主。”
許思箐連忙躲開張梅的手,“沒事,我這些不是甚麼傷,只是一些胭脂水粉,不小心弄的,不信你看。”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手蹭了一下脖子,然後將手心伸過去給張梅看。
“不是受傷了就好,一會打水清洗一下,讓外人看了是要誤會的。”
“好。”
“你餓不餓?娘給你去取飯去?”
張梅的關心和解釋讓許思箐心口的憋悶之氣散了大半,被張梅這麼一問,她還真有些餓了,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肚子,笑着回道:“好。”
張梅聞言笑呵呵的出去了,許思箐看着全身都透着喜慶的張梅,也不由的扯開了嘴角。
沒一會張梅便端着一碗粥和一張餅子進了屋,“芸兒,家裏只有這些,你先對付喫兩口,等臨兒回來了,再給你做好喫的。”
許思箐未多想,端起粥碗,瞧着裏面的清湯寡水愣了一下,隨後笑着抿了一口米湯,小口小口的喫起了餅子。
張梅見她沒嫌棄,從心底裏的高興。
“娘...娘,你也一起喫點吧!”
張梅揮了揮手,“我不餓,你喫,你喫。”
許思箐折騰一上午委實有些餓了,小口小口的喫起餅子和粥,很快便喫完了,張梅見她喫完,也不要她動。
“我收拾就好,你快躺牀上歇着,這些粗活娘來。”在張梅的心裏,許思芸是許家捧在手心中養大的嬌嬌女,能夠下嫁到她家是她家的福氣。
兒子上戰場傷了腿,縱是長得再英俊,也是沒有人家肯將閨女嫁過來的,所以許家能夠按照約定完婚,她是一萬個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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