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男俊女美,無比和睦的畫面。
阮凝卻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像是自虐般的。她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眼前的畫面。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的親妹妹,一個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裏頭孩子的爸爸!
從喉間泛起澀意,阮凝捂着嘴,猛地推開了廁所的門,從裏頭傳出了嘔吐的聲音。
抱着阮柔拍着她肩膀的沈臣,動作停頓了幾秒。他的視線,無意識地落到了廁所的門口,又很快收回。
阮柔不着痕跡地把沈臣的反應給收入眼底:“臣哥,姐姐她這是怎麼了?”
“別理她。”沈臣皺了皺眉,眼底帶着些許的厭惡。
阮柔垂下眼,柔順地應了一聲。手指環着沈臣的背,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視線落在廁所的位置,手指碰到了自己腹部的位置。不知道想到了甚麼,眸光微閃。
*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阮凝抬眼。
廁所的鏡子很大。
清晰地照出鏡中女人的臉。
長髮溼漉漉地貼在她的額際, 她的臉色發白,脣角沒有半點兒血色。
阮凝呆滯地看了一眼,轉身開了門。
廁所的門咯吱地響了一聲。
沈臣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邊,他的視線落到阮凝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眉頭皺了皺。
“你幹甚麼了,臉怎麼白成這個鬼樣子?”
“沒甚麼。”阮凝輕輕說道,她不願意把懷孕的這件事情告訴沈臣。
看到她這副明顯有所隱瞞的樣子,沈臣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心裏頭有些不舒服。
他壓下心裏頭不舒服的情緒。
沈臣站起來,安撫了阮柔幾句,朝着阮凝走過去。
“既然沒甚麼,那你就過來給柔柔道歉。”沈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又輕蔑。
“沈臣。”阮凝低低地叫着男人的名字,她抬眼去看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我真的沒有做過。”
沈臣嗤笑了一聲,似是不屑。他頭也不抬地出聲說道:“過來道歉。”
阮凝望着沈臣的背影,脣邊泛起了苦澀的笑意。
她和沈臣相識了那麼多年,到頭來,卻沒有半點兒份量。她竟然還在奢求他相信她,這個男人,差點爲了阮柔掐死她。
阮凝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道溫柔的女聲:“臣哥,姐姐應該不是故意的,可以讓我和姐姐說說話嗎?”
說話的人,是她自小寵愛大的妹妹。
“阮凝,過來。”想也沒想的,沈臣就同意了。
阮凝的步子頓了頓。
她也很想要知道,她自小寵大的妹妹,怎麼會變成這樣?!
阮凝走到了兩個人的面前。
“臣哥。”阮柔拉了拉沈臣的衣袖:“我想要單獨和姐姐談。”
沈臣薄薄的脣抿成一條直線:“柔柔…”
“臣哥,我沒關係的。”阮柔乖乖順順地開口說道。
沈臣拿她這樣沒有辦法,把她在外頭的手放到了被子裏頭,掖了掖被角。
“我在外頭等你,有甚麼就隨時喊我。”
他的聲音溫和。
阮凝站在一旁,有那麼一瞬間,竟是覺得自己變成了棒打鴛鴦的壞女人。
荒謬至極。
沈臣轉過身,阮凝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裏對自己的防備。
“阮凝,你要是再敢做甚麼,我不會放過你!”沈臣一字一句地說道,眼神冰冷。
阮凝看着他冰冷的眼,不知怎的,就笑出了聲。
“你笑甚麼?”望着阮凝這副樣子,沈臣竟是覺得她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喉間竟是有些澀意,他皺了皺眉,把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情緒給強壓下去。
“臣哥。”阮柔望向那頭,輕輕地叫了一聲,眉眼柔和。
沈臣輕嗯了一下,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索心裏莫名的情緒。
“怎麼了,柔柔。”
“讓我和姐姐呆一會兒吧,你先去處理公事。”
沈臣溫和地應了一聲好。
病房裏頭,很安靜。
“姐姐,可以幫我倒杯水嗎?我有些渴了。”阮柔笑着說道。
她生了一張足以惹人憐惜的臉,臉蛋小巧精緻,皮膚很白。大概是常年生病的原因,她的身形瘦弱。
以往的很多年,阮凝也是憐惜她的其中一個人。
阮凝抬頭看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姐姐,怎麼了?”阮柔蹙了蹙眉。過了幾秒,她自顧自地往下說:“是因爲你推我下樓的事情嗎?”
“我沒推。”頓了頓,阮凝接着說道:“你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阮柔這才抬頭仔細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姐姐,你在說甚麼呢?”
“我知道的,你是故意的,故意策劃了這一切。”阮凝抿了抿有些起皮的脣角。
阮柔輕笑出聲,倒是沒想到阮凝會猜到這一切。不過聯想到這段時間,阮凝都沒有來看她。
她心裏頭有了計較,她往後靠了靠:“姐姐,你知道了又怎麼樣呢?誰又會相信你呢?是爸爸,媽媽?還是臣哥呢?”
每說一個人,阮凝的臉色,就會愈加的慘白。望着她蒼白的臉,阮柔的心裏,閃過一陣快意。
“爲甚麼?爲甚麼這樣對我?”
阮凝想不明白。
對於阮柔,她可以說是掏心掏肺。自小,不管有甚麼好東西,她都會先讓給阮柔。阮柔身體不好,常常會暈倒。給她輸血,更是家常便飯。可是,一直以來,阮凝都是心甘情願的。
“這是你欠我的!”阮柔望着面前的女人,眼底是深切的厭煩和恨意,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裏:“憑甚麼你這麼健康,而我卻是這樣病怏怏的身體!”
阮凝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覺得荒謬。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親妹妹,這一刻,竟是覺得她無比的陌生。
“姐姐,你知道嗎?”阮柔的聲音很輕,很柔,她的脣角扯出一抹笑來:“每回看着你在院子外頭玩,而我只能待在房間裏頭,我有多恨嗎?”
阮凝沒有說話。
“姐姐,你憑甚麼擁有這一切呢?不管是阮家,還是臣哥,你憑甚麼擁有呢?”阮柔常年掛在臉上羞怯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這一切,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