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連夜趕修石像
羅恩聽着堂下驚惶的議論聲和老管家的哭勸，眼神迅速冷靜下來。
他心裏很清楚，黑狼軍團的遊騎早就把灰巖城四周封死了。
現在棄城跑路必死無疑。
唯有留下來死守到底還有一線生機。
更何況他手裏握着奇觀系統，只要趕在天亮前把復活節島石像修出來，覺醒十位超凡者，就能重獲生機！
想到這裏，羅恩猛地一腳踢翻身前的銅盆，冷冽的眼眸掃過亂作一團的大廳，沉聲喝道：
“全都給我閉嘴！”
“黑狼軍團的斥候早就把後山圍死了，現在棄城逃跑就是主動送上門去給巴頓砍腦袋。”
“留下來照我的命令行事纔是唯一的活路！”
“亞倫，給我拔劍彈壓場面，今晚誰敢再提半句棄城逃跑或是妖言惑衆動搖軍心，當場按軍法斬首！”
臺階下的亞倫是羅恩母親生前留下的貼身騎士，是個把效忠誓言刻進骨子裏的死腦筋。
昨晚老領主逃跑時曾想帶他一起走，他卻一口回絕，鐵了心留在城裏聽從羅恩的一切調遣。
此刻聽到羅恩發話，亞倫沒有半點遲疑，毫不猶豫地踏前一步。
嗆啷一聲脆響，亞倫一把拔出腰間的騎士闊劍，森寒劍鋒直指堂下衆人，厲聲喝道：
“子爵大人的命令就是灰巖領最高的鐵律，全都給我把嘴閉上，誰敢再違逆半句，休怪我的劍不認人！”
冰冷的劍鋒近在咫尺，堂下的侍從和女僕嚇得跪倒在地。
老管家眼神黯淡，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亞倫利落地收劍回鞘，轉身面向羅恩單膝跪地，重重錘擊胸甲高聲領命道：
“子爵大人，屬下這就去召集全城人手，連夜爲您修建奇觀！”
羅恩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石桌上的羊皮紙圖紙走出城堡大廳，邁下門前的青石臺階，將圖紙遞給緊跟出來的亞倫，沉聲吩咐道：
“亞倫，你現在帶護衛去城西工匠街和農戶區，把全城的石匠和農夫全召集到核心廣場來。”
“後山採石場存着十塊青崗巨石，讓守軍和民夫用滾木拉過來，天亮前必須照着圖紙把石像全部鑿好！”
亞倫雙手接過圖紙，抱拳沉聲領命道：
“屬下遵命，這就帶護衛隊去叫人，絕不耽誤子爵大人的大事！”
他轉身招呼二十名佩劍護衛，舉着火把快步奔向城西街道。
......
此時的城西石匠鋪外，十餘名石匠和上百名被抽調的農夫正圍坐在火堆旁，個個愁眉苦臉。
頭髮花白的老石匠託姆摩挲着缺口的鐵錘，望着城牆外隱約可見的營火直嘆氣。
旁邊的青年農夫漢斯抱着膝蓋坐在青石上，嗓音沙啞地開口道：
“黑狼軍團兩千精銳把城門堵得死死的，老領主昨晚又帶着金庫跑了，咱們怕是活不過明天早上了。”
周圍的農夫聽見這話，紛紛垂下腦袋抹起眼淚，壓抑的抽泣聲連成一片。
託姆拍了拍漢斯的肩膀，壓低聲音勸道：
“別亂說喪氣話，子爵大人還在城堡裏沒走，剛纔護衛隊也沒開城投降，說不定大人正想辦法呢。”
漢斯抬起通紅的眼眸望向高處的城堡，苦笑着搖頭道：
“老領主把精銳護衛全帶走了，城裏過千守軍大半都是咱們這樣的農夫湊數的，就算子爵大人想守，拿甚麼擋兩千黑狼大軍？”
交談之際，雜亂的鐵靴聲突然從街口傳來。
亞倫帶着二十名持劍護衛快步衝到火堆前。
他舉起手裏的令箭，朝衆人高聲傳令道：
“所有石匠和農夫聽令，子爵大人已經有退敵的辦法了，立刻帶上鐵錘、鋼鑿和麻繩去核心廣場集合！”
圍在火堆旁的農夫和石匠俱是一愣，原本死氣沉沉的人羣頓時騷動起來。
漢斯猛地從青石上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粗麻繩，轉頭朝託姆喊道：
“託姆大叔你聽見沒，子爵大人真有退敵的辦法了！”
託姆也來了精神，利索地把鐵錘和鋼鑿別進皮圍裙裏，轉身招呼身邊的學徒道：
“都別坐在地上哭了，趕緊把傢伙事全帶上，跟護衛長去廣場聽子爵大人調遣！”
農夫和石匠們紛紛抄起手邊的鐵錘、撬棍與麻繩，跟着護衛隊快步趕往城中心。
不到一刻鐘，工匠街的石匠和農夫便湧進了插滿火把的核心廣場，與先一步到場的過千名守軍匯合一處。
羅恩披着銀灰輕甲站在高臺石階上，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羣。
亞倫走上高臺，將羊皮紙圖紙掛在木架上展開，指着上面的巨石人像高聲宣佈道：
“子爵大人有令，今夜所有人去後山把十塊青崗巨石拉到廣場上，照着圖紙連夜鑿出十座巨石像！”
這話剛落音，臺下原本滿懷指望的人羣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聽錯了命令。
託姆湊到高臺前仰頭看清圖紙上的石像輪廓，滿臉錯愕地轉過頭，拉住漢斯的袖子低聲道：
“怎麼是雕石像？”
“我還當子爵大人真有甚麼守城高招呢，結果放着搖搖欲墜的城牆不修，居然讓咱們連夜拉大石頭雕人像？”
漢斯臉色煞白，看了一眼高臺上的圖紙，聲音發顫地接話道：
“託姆大叔，這死石頭雕出來又不能拿刀砍人，咱們費老大勁把它鑿出來有甚麼用？”
人羣裏的恐慌一下子炸開了鍋，後排幾名農夫和守軍再也憋不住，紛紛哭喪着臉吵嚷道：
“明天天亮黑狼軍團就要攻城了，咱們把力氣全耗在鑿石頭上，等城門一破，大傢伙連逃命的勁都沒了！”
高臺上的亞倫臉色一沉，剛要上前呵斥，羅恩卻已經按住劍柄走下石階。
銀灰輕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光，羅恩停在隊伍最前排，鏘的一聲拔出腰間長劍。
雪亮的劍鋒斜斜指向地面，剛纔還在推搡吵嚷的農夫和守軍嚇得呼吸一滯，扔下撬棍的兩名年輕農夫更是面無人色。
羅恩抬劍指向木架上的奇觀圖紙，冰冷的眼眸掃過全場，沉穩的嗓音清晰傳進每個人耳朵裏：
“黑狼軍團已經把四面城門圍死了，巴頓放過話，破城之後灰巖城雞犬不留，你們誰覺得自己跑得掉？”
“想活命的，天亮前把這十座石像給我完完整整立在廣場上！”
“亞倫，帶護衛隊守住廣場四角，今晚誰敢扔下錘子後退半步，直接按逃兵斬首！”
亞倫猛地拔出闊劍，身後的二十名護衛同時抽出雪亮鋼刀，寒聲應道：
“屬下領命，誰敢違抗子爵大人的軍令，格S勿論！”
二十把鋼刀在火把下泛着寒光，濃郁的S氣壓得全場農夫和石匠雙腿發軟，再也沒人敢往後退半步。
漢斯嚇得臉色慘白，慌忙抓起腳邊的粗麻繩套上肩膀，聲音發顫地朝託姆道：
“託姆大叔，橫豎都是死路一條，現在扔下錘子立刻就得掉腦袋，咱們快去後山拉石頭吧！”
託姆看着高臺上握劍的羅恩，心裏只覺得這些貴族老爺死到臨頭還在瞎折騰。
可迎着森寒的刀鋒半個字也不敢多說，只能憋屈地垂下頭朝學徒和農夫們低聲催促道：
“都別愣着找死了，管他雕石頭有甚麼用，先把今晚這關撐過去保住脖子要緊，都跟我去後山幹活吧。”
在護衛隊的督促下，過千名守軍與石匠民夫再不敢耽擱，扛着滾木和麻繩湧向後山採石場。
沉重的青崗巨石很快被拖進核心廣場，成百上千把鐵錘與鋼鑿同時落下，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在夜空中密集響起。
羅恩站在高臺上望着火光沖天的工地，視野裏的暗金面板隨之跳出提示。
【奇觀建造進行中，當前復活節島石像完成度：百分之十五......】
看着不斷往上跳動的完成度，羅恩滿意地收回視線，轉頭望向黑沉沉的南城牆外，靜等天亮到來。
......
同一時刻，灰巖城南側的高坡上，黑狼軍團的探子正趴在草叢裏盯梢。
藉着沖天火光看清廣場上的動靜後，探子隊長當即騎馬趕回三百步外的大營。
營帳外，連趕了三天路的兩千黑狼士兵正披甲守夜，不少人困得靠着帳篷直打哈欠。
中軍大帳內，先鋒統領巴頓坐在虎皮椅上啃着烤羊腿，瞥見快步進帳下跪的探子隊長，吐出一塊骨頭問道：
“城裏那個羅恩子爵在幹甚麼，是不是正忙着收拾包袱，準備明早出來給老子磕頭投降？”
探子隊長抬起頭，憋着笑大聲稟報道：
“回統領，那個羅恩子爵根本沒去修城門，反而把守軍和全城農夫石匠全叫到廣場去了！”
“他們從後山拉了十塊大石頭到廣場上，正點着火把連夜鑿石頭人像呢！”
巴頓手裏的烤羊腿停在半空，愣了兩秒，猛地一拍扶手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死到臨頭不去守城門，居然半夜派人鑿石頭人像，老領主怕不是留了個傻兒子在城裏當替死鬼！”
下首的獨眼副將端着酒碗嗤笑道：
“統領，我看這小子八成是被咱們兩千大軍嚇破了膽，指望雕幾個石頭神像保命呢！”
巴頓把羊腿骨隨手扔進銅盆，看了一眼帳外直打哈欠的士兵，轉頭朝副將下令道：
“既然城裏那個蠢貨忙着折騰手下鑿石頭，今晚絕不可能敢出來偷襲。”
“弟兄們連趕三天路都累壞了，傳令各營只留一隊人盯着城門，其餘人全部卸甲睡覺，等天亮一鼓作氣踏平灰巖城！”
軍令傳下，黑狼軍團各營很快熄了火沉入夢鄉，唯獨灰巖城廣場上徹夜火光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