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好你個小賤蹄子,被我抓到勾搭外男偷東西了吧,看你還能狡辯甚麼。”一個尖銳而冷酷的聲音,隱隱刺激着耳膜。
於晚蕊微微睜開眼,刺目的陽光讓眼睛有些發疼,這是久處黑暗的地牢的她所不適應的溫暖。
平靜了半晌,於晚蕊才緩過神來打量此時是甚麼境況。
她現在正睡在一張雕木花牀之上,目之所及之處都是破落寒酸的置辦,於晚蕊原想詢問這是怎麼回事,可惜喉嚨乾澀微癢只得作罷。
“我沒有我沒有,沈媽媽,我們家小姐生病也沒人願意救治,我就是想讓我表哥幫忙帶個信請大夫,您可以看看我這個包裹裏除了信甚麼都沒有。”一個稚嫩的聲音誠惶誠恐的求饒。
“你這小蹄子,還學會了話裏帶刺了,甚麼叫你們家小姐生病無人救治,就算是她病死也活該。”名喚沈媽媽的老媽子滿臉嫌棄:“自從這個災星出生後,將軍府就沒發生過幾件好事,不說她禍害身生母親出血差點死掉,就連老將軍好心好意爲她舉辦的及笄之禮,誰知道竟會惹怒聖上,導致將軍仕途不順,你說她這個禍害不死,將軍府的人豈不是要被她克個遍?”
於晚蕊聞言,心裏不自覺打個寒顫,手指攥緊被褥。
生母難產,老將軍,及笄之禮,惹怒聖上...
於晚蕊勉強撐起身子,露出青色的裏衣,布料雖然粗糙,但是與她青色帷幔布簾倒是映襯,側目看屋子正中間的炭盆,燒着劣質的木炭,偶爾還會蹦出幾粒火星,陰涼冰冷的記憶倒是讓她似曾相識。
“沈媽媽不管怎麼說,小姐也是將軍的親骨肉,要真有三長兩短,被將軍知道了,我們都吃不了兜着走。求求媽媽去跟夫人說說給小姐請個大夫吧。”說話間,就聽到咚咚咚的磕頭聲,
“我呸,你個小蹄子是不是想我死,現在最希望裏面那位死的就是大夫人了,自從老爺被聖上責罵之後,大少爺也連帶受人排擠,天老爺啊,二小姐去罵裏面那位兩聲,都能被這個災星感染,現在大夫人恨不得喫血,你還想讓我去求大夫人,如意呀你是想我死呀。”
“可是沈媽媽...”
“別可是了,你就給我 消停的待著,被給我找事,六小姐的命是命,咱們的命也是命,別到時候惹怒了大夫人,把我們都趕出去,到時候我就掐死你這個小蹄子。”
“沈媽媽,我們小姐真的...”如意雖然被嚇唬的臉色蒼白,可還想讓沈媽媽通融通融。
“閉嘴,你想死沒人攔着你,但是不要拉我做墊背,你再煩我,我就把你鎖起來,在這個院子裏,我還是可以做的了你的主。”沈媽媽不耐煩的撇開如意的手,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從他們的對話裏,於晚蕊當即醒悟過來,這裏是江南將軍魏錚的將軍府別院,六小姐應該是她的表妹魏慕思,只是於晚蕊有些不解的是,她明明已經被火焚致死,爲何會出現在將軍府別院?還躺在六表妹的閨牀上?一個接着一個疑問在腦海裏蹦躂,腦海如漿糊一般,理不清思緒。
正思忖着,耳邊又傳來如意扒門拍打的抽泣聲:“沈媽媽求求您了,我們小姐真的快沒氣息了,求求您了。”
於晚蕊捂着胸口試探她胸前的顫動,她再次確信自己是活着的,那她究竟是誰?
剛想下牀去銅鏡前確認心中的疑惑,卻不小心看到地上傾倒的小藥瓶,撿起來放到鼻尖一嗅,嚇得趕緊丟開,拼命用手摳喉嚨,這是藍陵粉,常被農戶用於藥害蟲,雖然不算劇毒藥品,但是服用一整罐,要了小命並不稀奇。
眼見摳喉嚨是沒辦法了,於晚蕊只得翻箱倒櫃看看有無解藥。直到看到在窗邊的一朵小白花,她急忙掐了幾朵和着酸湯水嚼嚥下去,這才鬆了口氣。
她會一些藥理還得感謝陪着顧卿賢的幾年,他時常受傷和被人算計,她就自學醫書,又結交了不少名醫遊仙,泡着藥罐爲他制解藥,這大概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靜坐好一會,胸口才有向上湧的噁心感,於晚蕊連忙趴到盆邊,將胃裏的毒藥吐的乾淨,直到再無積液可外泄,於晚蕊才感覺喉頭舒坦不少。
她慢慢踱步到銅鏡前,看到屬於六表妹魏慕思的俏顏出現在鏡子裏,於晚蕊驚得合不了口,她當真重生了,還是重生到表妹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於晚蕊才漸漸接受這個荒唐的事實,她有些緊張的撫摸這張容顏,尖而小的下巴,眼角還掛着未乾的淚痕,懵懂的眸子裏帶着悽悽切切的委屈,想必這個尋死的藥瓶,不是她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六小姐能找得到的。
於晚蕊記得這個小表妹,印象中她都是唯唯諾諾謹小慎微的,因爲被所有人視爲災星,於晚蕊年少時很疼愛這個可憐的女娃,只不過她跟着顧卿賢走上奪嫡之路後,也沒其他心思放着其他人,沒了她的暗中照顧,魏慕思在將軍府的日子過的是愈發艱難,差點病死閨中。
憐憫於同樣被欺壓的生命,於晚蕊心生出一絲狠意,她定要將這世上所有心腸歹毒的人過的不痛快,善良是無用的,懦弱忍讓只會讓別人得寸進尺,從今往後,她要帶着這具身體好好活下去,要所有踐踏她善良的人,十倍償還。
思及至此,原本柔弱易碎的眼神也變得狠絕起來。
“六小姐,您醒了嗎?老奴來給您送藥了。”於晚蕊纔在想怎麼處理這事,門外就隱隱敲門聲,是沈媽媽。
送藥?於晚蕊看着地上的藥瓶,眉頭微微蹙緊,這是要確信她死絕呀,既然如此,便遂了他們的願。
於晚蕊不做聲,輕手輕腳回到牀上蓋好被褥,連呼吸也放輕。
沈媽媽在門外喊了好幾聲,都沒人回應,便自顧自的嘀咕起來:“難不成真的死了?”
想到這裏,沈媽媽也放開膽子了,直接推門進來。
前腳剛進,隨之便聞到了刺鼻的腥臭味,小跑兩步到魏慕思的牀前,看到盆裏的一片鮮紅,瞬間心驚肉跳起來,閉着眼睛捂着胸口不停求饒:“六小姐,黃泉路上您可別怪老奴啊,這藥是大夫人給的,我不得不聽啊,我的兒子還要娶親,我不這麼做,大夫人不會放過老奴的,您要怨就怨自己命苦給府裏帶來這麼多災害吧,千萬不要回來找老奴啊。”
沈媽媽一邊唸叨一邊走過去試探魏慕思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