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暑假兼職第三天。
校霸帶人砸了奶茶店。
我攔了一下。
他拿鋼管砸斷我腿。
老闆報警。
養父母趕到醫院。
第一句不是問傷。
“快籤諒解書。”
校霸的爸救過養父。
養母按住我的手。
“他保研關鍵期。”
“你別毀了他。”
我拒絕。
養父拔掉我的止痛針。
“簽了,纔給你交手術費。”
我疼得發抖。
給通訊錄置頂發去語音。
“姐,收購這家店吧。”
1
“好,我馬上過去。”
電話那頭,姐姐林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我掛斷電話,手機從汗溼的手裏滑落。
“你給誰打電話?你還想找人?”養父周建海一把奪過我的手機,眼神兇狠,“林川,我告訴你,王家的恩,我們家必須報!你今天籤也得籤,不籤也得籤!”
“爸,我的腿斷了。”我看着他,聲音因爲疼痛而發顫。
“斷了能接上!王承昊的前途要是斷了,誰來接?”他吼得唾沫橫飛。
養母李秀蘭在一旁抹着眼淚,嘴裏唸叨着:“小川,你就聽你爸一句勸吧。王叔叔當年要不是拉了你爸一把,你爸早就沒了。做人要講良心啊。”
“所以我的良心,就是讓他把我打斷腿,我還要笑着說沒關係?”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犟!”周建海揚起手,似乎想一巴掌扇過來。
病房門被推開。
校霸王承昊吊兒郎當地走進來,身後跟着他油光滿面的父親王斌,還有一個穿着包臀裙、濃妝豔抹的女人,是他的母親。
王承昊嘴裏嚼着口香糖,瞥了我一眼,眼神裏全是輕蔑。
“喲,還沒死呢?”
他走到我病牀前,低頭看着我打着石膏的腿,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
“聽我爸說,你還不肯籤諒解書?”
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
“王承昊!”我咬着牙。
“嘖,脾氣還挺大。”他嗤笑一聲,轉向周建海,“周叔,這就是你養的好兒子?我爸救了你的命,他就這麼報答我們王家?一條腿而已,又不是接不上了,在這裏跟我裝甚麼裝?”
他這副樣子,就是典型的“普信男”,堅信全世界都該繞着他轉,他爸對別人有恩,就等於他拿到了隨意傷害別人的通行證。
周建海滿臉諂媚的笑:“承昊你別生氣,這孩子不懂事,我馬上就讓他籤。”
他說着,又把那份諒解書和筆塞到我手裏。
“快籤!”
王斌慢悠悠地開了口,他拍了拍周建海的肩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老周啊,不是我說你,孩子是要好好教。我們家承昊保研在即,可不能因爲這種小事留了案底。你當年在工地上要不是我,早被鋼筋砸成泥了。我沒求過你甚麼,今天這事,你得辦妥。”
“是是是,王哥你放心,我一定辦妥!”
我看着周建海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叫了十幾年“爸”的人。
“我不籤。”我把筆扔在地上。
“你!”周建海氣得臉都紫了。
王承昊的媽扭着腰走過來,捏着嗓子說:“哎呀,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呢。我們家承昊是甚麼身份,你是甚麼身份?跟你計較是給你臉了。簽了字,我們給你五萬塊營養費,這事就算過去了,怎麼樣?”
她說完,還得意地瞥了李秀蘭一眼,彷彿在炫耀她的慷慨。
李秀蘭的眼睛亮了亮,推着我的胳膊:“小川,你聽見沒,五萬塊!夠你上兩年大學了,快籤吧!”
我看着這一屋子醜陋的嘴臉,只覺得噁心。
就在這時,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姐姐林晚走了進來。
她穿着一身簡單的黑色西裝,長髮束在腦後,臉上沒甚麼表情。
她一出現,整個病房嘈雜的聲音都安靜了。
王承昊那種囂張的氣焰,在她面前自動矮了半截。
林晚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我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又看了看我慘白的臉和打着石膏的腿。
“疼嗎?”她問。
我的眼眶一熱,搖了搖頭。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動作很輕。
周建海和李秀蘭交換了一個眼神,李秀蘭趕緊上前拉住林晚的胳膊。
“小晚你來了正好,快勸勸你弟弟,讓他把字簽了。王家不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
林晚抽回自己的手,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王承昊身上,然後又移到他爹王斌臉上。
“你就是王斌?”
王斌挺了挺他那個啤酒肚,帶着一種施捨的語氣說:“是我。你是這小子的姐姐?來了正好,管管你弟弟,別不識抬舉。”
林晚沒接他的話,而是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
“王斌,向陽路商業街奶茶店的法人代表,對嗎?”
王斌一愣,下意識地點頭:“是又怎麼樣?”
“不怎麼樣。”林晚淡淡開口。
“我只是通知你,從今天起,你被解僱了。”
2
“解僱?你他媽誰啊你,你說解僱就解僱?”王承昊第一個跳了起來,指着林晚的鼻子罵。
林晚看都沒看他,目光依然鎖定在王斌臉上。
王斌臉色也沉了下來,冷笑一聲:“小姑娘,年紀不大,口氣不小。那家奶茶店是我的,你憑甚麼解僱我?”
“憑我是那家店現在的所有人。”
林晚說着,將文件翻開一頁,推到王斌眼前。
那是一份資產轉讓協議,上面白紙黑字,簽名和公章一應俱全。
“不可能!”王斌一把搶過文件,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店是我上個月才盤下來的,手續都在我手上!”
“你盤下的是經營權,不是所有權。”林晚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你手裏的合同,是跟我前一家代理公司籤的。現在,我司終止了和那家公司的合作,並收回了所有直營店鋪的管理權。包括你經營的這一家。”
王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拿着文件的手都在抖。
“你......你這是商業欺詐!”
“你可以去告我。”林晚的回答簡單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話。
周建海和李秀蘭已經看傻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林晚一出現,三言兩語就把王斌的奶茶店給“弄沒”了。
李秀蘭反應過來,趕緊上來打圓場:“小晚,你這是幹甚麼呀?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王哥,您別生氣,小晚她不懂事......”
“誰跟你們是一家人?”林晚冷冷地打斷她,“我姓林,我弟弟也姓林。跟你們周家,沒半點關係。”
李秀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周建海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林晚!你別太過分!我們養了林川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這十幾年,就是你現在逼他籤諒解書,拔他止痛針的理由?”林晚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周建海的心口。
周建海的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王承昊見他爸吃了癟,氣焰又上來了。
“不就是一家破奶茶店嗎?了不起啊?老子不稀罕!”他指着我,對林晚說,“我告訴你,今天這諒解書他簽定了!別以爲你有兩個臭錢就能怎麼樣,我爸跟你們學校的李副校長是老同學,我讓他給學校打個招呼,信不信明天就讓林川滾蛋?”
“哦?是嗎?”林晚挑了挑眉,“那你打個電話試試。”
王承昊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激怒了,掏出手機就撥了出去。
“喂,爸,你現在就給李副校長打電話!對!就說林川在外面打架鬥毆,品行不端,讓他馬上辦退學!”
他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的王斌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說:“兒子,先別衝動,這事......”
“衝動甚麼?一個破奶茶店而已!她還能把天翻過來?你快打!”
王斌在那頭嘆了口氣,似乎很不情願地掛了電話。
王承昊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們:“等着吧,最多十分鐘,學校的電話就來了。”
周建海和李秀蘭的臉色徹底白了。
對他們來說,我能不能上大學,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小川,你快......快跟承昊道個歉!”李秀蘭急得快哭了,推着我的肩膀,“你不能被退學啊!”
周建海也慌了,他看着林晚,語氣軟了下來:“小晚,你看這事鬧的......要不,就讓小川簽了吧?大學可不能不上啊。”
我看着他們倆,只覺得可笑。
林晚走到我身邊,幫我理了理被子,聲音很輕。
“別怕,有姐在。”
然後,她轉向周建海,眼神裏帶着一絲憐憫。
“周建海,你以爲王斌的恩情,就是當年救了你一命?”
周建海一愣:“不然呢?”
林晚笑了,那笑容裏滿是嘲諷。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住的房子,你開的那輛破車,還有你每個月給你親生兒子打過去的生活費,是哪來的?”
周建海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你......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林晚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只是好奇,你一個商場的保安隊長,月薪五千,是怎麼養得起兩個大學生,還存下錢給你親兒子買房的?”
3
“你胡說八道甚麼!”周建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我那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攢的錢!”
“是嗎?”林晚從包裏又拿出一沓銀行流水單,摔在周建海的臉上,“這是你近五年的銀行賬戶流水,每個月十五號,都有一筆五萬塊的‘額外收入’,備註是‘項目分紅’。周隊長,你在商場守大門,守出甚麼項目來了?”
周建海的身體晃了晃,看着散落一地的流水單,像是見了鬼。
李秀蘭也慌了,手忙腳亂地去撿,嘴裏還不停地辯解:“這是我們家的私事,你憑甚麼查我們!這是犯法的!”
“犯法?跟王斌比起來,我這只是小巫見大巫。”林晚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王斌,“王總,你說呢?”
王斌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女人,手段竟然如此老辣,一出手就掐住了他和周建海的命脈。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王斌還在嘴硬。
“不知道?”林晚冷笑,“那我就幫你回憶一下。向陽路商業街,一共有臨街商鋪一百二十家,其中三十二家的租金,每個月都會先進一個私人賬戶,然後再由這個賬戶,轉一部分給周建海這樣的‘有功之臣’。王總,我說的對嗎?”
王斌的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私吞租金的事情做得極爲隱祕,除了幾個心腹,根本沒人知道。
這個女人,到底是甚麼來頭?
王承昊也察覺到不對勁了,他那點小聰明終於開始運轉。
“爸,她......她說的真的假的?”
王斌沒理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晚。
病房裏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周建海和李秀蘭已經徹底蔫了,他們看着林晚,眼神裏充滿了恐懼。
就在這時,王承昊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他們學校輔導員的電話。
他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按下了免提鍵,耀武揚威地看着我。
“喂,劉老師。”
“王承昊!你爸給你辦保研的材料,是不是作假了?!”電話那頭傳來輔導員憤怒的咆哮,“你發表的那篇省級期刊論文,被人舉報了,說是一個叫周凱的人代寫的!學校現在要成立調查組,你趕緊給我滾回來解釋清楚!”
“甚麼?”王承昊的笑容僵在臉上,“周凱是誰?我不認識!”
他說着,下意識地看向周建海。
周凱,是周建海和李秀蘭的親生兒子,我的“哥哥”。
周建海的臉“唰”地一下全白了。
“劉老師,這裏面是不是有甚麼誤會......”王承昊的聲音都變了調。
“誤會?人家舉報人把轉賬記錄、聊天記錄、還有論文的原始文檔全都發到校長郵箱了!證據確鑿!你等着接受處分吧!”
電話被狠狠掛斷。
王承昊握着手機,傻在了原地。
保研,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王斌花了大價錢才鋪好的路。
現在,這條路塌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我,眼睛裏佈滿了血絲。
“是你!是你乾的對不對!”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我弄死你!”
林晚一步上前,擋在我面前。
她甚至都沒動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滾。”
一個字,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壓。
王承昊的拳頭停在半空中,他看着林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竟然真的不敢再往前一步。
他所有的囂張和跋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他轉頭看向他爸,想尋求支持。
可王斌此刻自顧不暇,哪裏還管得了他。
王承昊終於感到了害怕,他指着我,又指着林晚,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們給我等着!這事沒完!”
說完,他拉着他爸媽,屁滾尿流地跑了。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周建海和李秀蘭癱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們知道,一切都完了。
王家倒了,他們靠着王家撈錢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親生兒子的前途,也因爲這件事,變得岌岌可危。
李秀蘭突然爬過來,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小川,媽錯了,媽真的錯了!你快給你姐說說,讓她高抬貴手,放過你哥哥吧!你哥哥不能有事啊!”
周建海也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過來求我。
“林川,爸求你了!你哥哥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看着他們倆,只覺得諷刺。
幾分鐘前,他們還逼着我爲王承昊的前途下跪。
現在,又開始求我救他們的親兒子。
我抽出被李秀蘭抱住的腿,看着他們。
“現在想起我們是親人了?”
林晚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杯溫水。
“跟他們廢話甚麼。”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像是在看兩堆垃圾。
“周建含,李秀蘭,我給你們兩個選擇。”
“一,立刻從這裏消失,永遠別再出現在我跟林川面前。”
“二,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和王斌合謀侵佔公司財產,詐騙,還有故意傷害。”
“你們自己選吧。”
4
“不!我們不選!”李秀蘭尖叫起來,像個瘋子一樣死死抓住我的病牀欄杆,“林川!你不能這麼沒有良心!我們養了你十八年!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
“我的命是我親生父母給的。”我冷冷地看着她,“你們只是在十八年前,從孤兒院領養了我,順便領了一大筆政府補貼。”
“你......你都知道了?”李秀蘭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慌亂。
“很難猜嗎?”我扯了扯嘴角,“從小到大,周凱穿新衣服,我穿他剩下的。他喫雞腿,我啃窩窩頭。你們以爲我小,甚麼都不懂?”
周建海老臉一紅,梗着脖子爭辯:“那不是因爲家裏窮嗎!我們總得先顧着親生的!”
“說得好。”林晚鼓了鼓掌,笑容冰冷,“所以現在,我也得先顧着我親弟弟。”
她拿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我數到三。一,二......”
“我們走!我們走!”周建海一把拉起李秀蘭,連滾帶爬地衝出了病房。
世界終於清淨了。
我靠在牀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腿上的疼痛一陣陣襲來,提醒着我今天發生的一切。
林晚坐到牀邊,伸手探了探我腿上石膏的溫度。
“醫生怎麼說?”
“脛骨粉碎性骨折,要做內固定手術。”
“嗯。”她點點頭,從包裏拿出一張黑色的卡,放在我的牀頭櫃上,“密碼是你生日。手術費、康復費,還有以後上學的生活費,都在裏面。”
我看着那張卡,心裏五味雜陳。
“姐,謝謝你。”
“傻弟弟。”她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是我記憶中唯一的溫柔,“跟我還客氣甚麼。”
“王家那邊......”
“放心,我來處理。”她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解決王家那種貨色,只是彈彈菸灰一樣簡單,“王斌侵吞的租金,足夠他把牢底坐穿。至於王承昊,故意傷害致人重傷,再加上他爸給他辦的那些‘好事’,下半輩子也算有個着落了。”
我點點頭,心裏一塊大石落了地。
“那......周建海他們呢?”
提到這兩個人,林晚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們參與侵吞的金額不大,判不了幾年。但足夠讓他們和他們的寶貝兒子,在街坊鄰居面前徹底抬不起頭。”
我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姐,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一直很好奇,她怎麼會對王斌和周建海的事情瞭如指掌。
“想知道,總有辦法。”她輕描淡寫地帶過,顯然不想多說。
我看着她,眼前的姐姐熟悉又陌生。
我們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母親早逝,父親再娶。後來父親和繼母出意外去世,林晚被外公家接走,我被送進了孤兒院。
這些年,我們聯繫不多,但她每年都會給我打生活費,寒暑假會接我過去住幾天。
在我心裏,她一直是個清冷但可靠的姐姐。
我從沒想過,她的能量竟然如此巨大。
收購一家奶茶店,查出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鏈,甚至還能精準打擊到王承昊的保研命脈。
這一切,她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就辦到了。
“姐,你......到底是做甚麼的?”我忍不住問。
林晚笑了笑,沒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遞給我。
“無聊了就玩玩遊戲,看看電影。我先去給你辦住院手續,順便換個單人病房。”
她起身準備離開。
“姐。”我叫住她。
“嗯?”
“那個商場......”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向陽路商業街,也是你的嗎?”
林晚停下腳步,回頭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何止是那個商場。”
“王斌的公司,不是做建材的嗎?他最大的客戶,就是城東正在開發的那個新樓盤‘御景華府’。”
“巧了。”
“那個樓盤的開發商,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