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陸沉整晚都沒有回來。
第二天一早，我把調任申請裏最後一項資料上傳，點擊提交。
杭州分公司新成立了項目組，缺一名有經驗的設計師。
這個機會我準備了半年。
從前遲遲沒有提交，是因爲陸沉不喜歡兩地分居。
如今我已經沒有了任何顧慮。
九點多，樓下忽然傳來開門聲和行李箱滾輪的聲音。
我走出書房，看見陸沉拎着兩個行李箱進門。
林晚晚跟在他身後，身上裹着陸沉的黑色羽絨服，臉色有些蒼白。
她看見我，腳步立刻停了下來。
“許妍，你在家啊。”
“我本來想去公司湊合幾晚，陸沉不放心，非要把我帶過來。”
“不過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走。”
她說着便伸手去拉行李箱。
陸沉按住了箱子的拉桿。
“外面雪還沒停，你能去哪兒？”
他轉頭望向我，
“晚晚在家裏暫住一段時間，不會打擾你。”
“我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
我提醒他。
因爲我的工作性質，三年前就已經把客房改成了書房。
裏面除了工作資料，還放着我父親去世後留下的遺物。
陸沉朝書房看了一眼。
“先把書房的東西挪出來。”
“晚晚只住幾天而已。”
“我讓家政幫你整理，不會弄亂。”
我站在書房門口，沒有讓開。
“爲甚麼不住酒店？”
他皺起眉頭，語氣明顯不耐煩。
“晚晚一個小姑娘，自己住酒店不安全。”
“你最近又不需要在家辦公，書房空幾天不會怎麼樣。”
“你別把自己的情緒發泄在晚晚身上。”
他語氣不重，卻熟練地將我推到了無理取鬧的位置。
半個小時後，搬運工把我的箱子抬去了封閉陽臺。
專業書籍、項目資料和父親留下的舊物，一箱箱堆在牆邊。
林晚晚幫着擦書桌。
她拿起桌上的相框，看見我和父親的合照，又輕輕放了回去。
“陸沉，要不我還是睡沙發吧。”
“我不想你們因爲我吵架。”
陸沉替她鋪好牀單。
“不用理她，她只是最近情緒不好。”
“過幾天就沒事了。”
那天夜裏，氣溫忽然回升。
積雪融成水，從老化的陽臺窗縫裏不斷往裏滲。
我聽見滴水聲時，地上已經積了一層水。
最下面的幾個紙箱完全泡透，箱底輕輕一碰便塌了。
我跪在冰冷的水裏往外搬東西。
一本本書吸飽了水，書頁黏成厚重的一團。
裝着父親遺物的木盒也溼了。
我打開盒子，看見那隻舊硬盤正泡在水裏。
父親生前患病，說話越來越困難。
最後一年，他常趁清醒時給我錄音。
生日祝福、做菜的方法，還有他想對未來女婿說的話，全在裏面。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抱着硬盤找了修復師，
數據恢復師拆開硬盤，搖了搖頭。
“進水時間太長，盤片可能已經損壞。”
“我們可以試着恢復，但您要有心理準備。”
“裏面的東西，很可能找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