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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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淺淺皺着,語氣明顯不耐。
我被吼得錯愕,
視線卻不自覺盯着他腕上的情侶手環。
和陸澤在一起後,他幾乎把我的話當做聖旨。
我抱怨城市看不見星星,他就連夜帶我飛到阿卡塔馬沙漠,到NASA天文臺看星雲。
我說懷念小時候城南那家栗子糕,他親自追到鄉下,求老師傅重新開店。
我隨口吐槽一句“情侶戒指太老套”,
他就在高考後的訂婚儀式上,讓對戒憑空消失。
當時的我站在臺上急出眼淚,他卻神祕兮兮拿出兩隻手環:
“戒指太俗,拴不住黎晚。”
“大家做個見證,這手環被我加了鎖釦,她戴上就一輩子別想逃。”
後來我才知道,他手笨,
爲了打這對手環,瞞着我熬了三個月,
拇指肚上削掉一塊肉,縫了七針。
可那個會把我的隨口一提烙在心上的陸澤,
如今連我喊疼都聽不到了。
見我不說話,陸澤嘆了口氣,強耐着性子解釋:
“晚晚,我選對抗模式,不是要丟下你,我是沒時間陪你重刷第一關。”
“我跟清清真的是意外,她跟孩子都是無辜的。”
“她是你親妹妹,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又一波懲罰襲來,電流開始蠶食我的神經。
我終於忍不住尖叫出聲:
“好疼!”
陸澤抓着我的手一緊,又瞬間鬆開了,
看我的眼神也一點點冷下去:
“黎晚,你知道嗎,女性分娩是十級疼痛。可當年清清生寶寶時,也沒見她像你這樣疼。”
“你演得太假了。”
他把手伸向我頸間,
手指一挑,勾出一隻平安符:
“你的平安符一向靈驗,幫你擋了好幾道災。”
“清清要闖關,你剛好用不到,這平安符就先借給她吧。”
頓了頓,他又補充:
“等回到現實世界,我再還你。”
我下意識想伸手去奪,卻只堪堪摸到一角。
那平安符,是我二十歲誤診癌症時,陸澤在雨中跪了萬級臺階求來的。
他哭着給我戴上時,紅繩上還沾着他磕頭磕出來的血。
現在,他要把爲我求來的平安,送給別人。
我的手無力垂下,忍着劇痛,硬扯出一絲笑來:
“陸澤,你確定,我真能回去嗎?”
陸澤一怔,眉頭蹙得更緊:
“晚晚,我說得很清楚,這只是遊戲,你非要在這時候糾纏?”
“如果不只是遊戲呢?”
我直視他。
“如果你離開房間,我就會死。陸澤,你確定要拋下我,去找黎清?”
“晚晚,我......”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一陣劇痛猛然漫過全身,我的身體變得更輕。
這次的電流有了實體,在陸澤瞳孔中映出藍紫色的光。
他被嚇了一跳。
“看見了嗎陸澤,懲罰是真的。”
我艱難喘了幾口氣,一瞬不瞬盯着他:
“系統說,你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放棄通關,重選【共擔模式】,你可以帶我一起走。”
房間陷入短暫沉默,
片刻後,陸澤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
“胡說甚麼?都說了只是遊戲!”
他把平安符粗暴扯下,怒氣衝衝向我吼:
“黎晚,不過是一個平安符而已。清清急着用,你非要上綱上線,還不惜賣慘說謊,未免太過分!”
“這平安符本就是我給你的,我替你做決定。”
關門聲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陸澤離開時的背影像極了逃兵。
我無力地癱在地上,
身體一點點變輕,變透明,再也感覺不到痛。
系統面板再次彈出:
【玩家黎晚,是否開啓倒計時?】
我抬手,
點了“是”,
緩緩閉上眼睛。
一心送我去死的人,我也不必再爲他心軟。
24小時後,他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