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上一世室友隱瞞乙肝,用我的筷子去夾分享給大家的醬牛肉。

三個月後,全寢查出乙肝。

她卻搶先在學校造謠,說我故意隱瞞病史,蓄意傳染他人。

最後我遭全校霸凌,肝硬化加快,絕望慘死。

再睜眼,她正盯着桌上的醬牛肉,自來熟地伸手去抽我的筷子。

“哎喲,餓死我了,拿你筷子喫兩口,不介意吧?”

我直接“啪”地一聲扣死密封盒,把筷子往回收。

“對不起,我介意。”

1.

徐麥準備拿筷子的手侷促地收了回來,

“念念,我沒聽錯吧,你說甚麼?”

我把牛肉盒子塞進抽屜,拿出消毒溼巾擦拭着我的筷子。

“你沒聽錯,我說我介意。”

“我有潔癖,不和別人共用筷子。”

“醬牛肉是我媽特地做的,不分給別人。”

徐麥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

“哎喲,念念,你這話說得!”

“我就是感覺拿牛肉挺香的,想嚐個鮮......”

對面劉婷翻了個大白眼。

“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麥麥拿你筷子喫口肉怎麼了?”

“少塊肉還是能要你的命啊?”

另一個室友宋雅攬住徐麥的肩膀。

“麥麥你別理她,她就是大小姐脾氣,金貴得很呢。”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那筷子是金子做的,沾一下就能掉漆。”

上一世,徐麥不僅用我的筷子,還經常不打招呼就拿別人的水杯喝水。

三個月後,全寢室的人都因爲血液和唾液的交叉感染,查出了乙肝。

可當體檢報告出來時,他們卻把髒水全潑在我身上。

我被全校孤立、霸凌,最後在病痛和絕望中慘死。

現在,我半個字都不想跟她們多說。

徐麥趕緊擺擺手,一副大度的樣子。

“行了行了,你們別因爲我跟念念吵。”

“我鄉下人確實不懂規矩,我給念念道個歉就行了。”

“你快拉倒吧。”

我一把拉開椅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直接從櫃子裏拿出一瓶酒精噴霧,對着她站的地方“嗤嗤”連噴了十幾下。

酒精味瞬間瀰漫了整個寢室。

劉婷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指着我尖叫起來:

“沈念,你有病吧?!你至於搞得跟防生化武器一樣嗎?”

“跟你住一個寢室真是倒八輩子血黴了!”

宋雅捂着鼻子,滿臉嫌棄,“以後我們在寢室裏喘氣,是不是還得給你交空氣淨化費啊?”

我把酒精噴霧放在桌角,順手給我的儲物櫃掛上了一把鎖。

“這寢室是學校的,但東西是我自己的。”

“我不想借,有問題嗎?”

徐麥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被委屈掩蓋。

她拉了拉劉婷的袖子,聲音哽咽:

“沒問題,自己的東西自己做主。”

“婷婷,別吵了,我一會去食堂打份白米飯喫就行,犯不着鬧得大家都不痛快。”

她這話一出,劉婷和宋雅看我的眼神更憤怒了,

“沈念,你最好一直這麼清高!”

“以後寢室裏有甚麼事,你別指望我們幫你!”

“放心。”

我冷聲回應,“我不會求你們。你們以後要是出了甚麼事,也千萬別來沾邊。”

2.

當晚,學校的新生交流羣就炸了。

宋雅用小號發了一條匿名消息:某商學院小仙女室友,喫獨食還精神霸凌!

她接二連三發了好多條消息,描述了我怎麼因爲一雙筷子,一盒醬牛肉。

把一個剛來城裏學校的農村女孩罵哭。

還在寢室噴酒精,搞得像別人帶了甚麼傳染病一樣。

其他消息瞬間湧了上來,全都是罵我的。

“這女的是不是有潔癖強迫症啊?用下筷子能死嗎?”

“純純的霸凌!建議把這種毒瘤踢出寢室。”

劉婷躺在牀上,故意念那些惡毒的消息。

唸完一條,她就冷笑一聲。

“哎喲,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啊!某人現在是不是在被子裏偷偷哭呢?”

我沒理她,只是滑動着屏幕一張不落地截圖保存。

接下來的半個月,徐麥總是帶着那種怯生生又討好的笑容,把特產發給同學。

拿人手短,喫人嘴軟。

有幾個女生喫完,轉頭就替她打抱不平。

“人家麥麥多實在啊,哪像有的人,連一口肉都捨不得分。”

“就是,自己有幾個臭錢就真當自己是公主了。”

她們越說聲音越大,甚至故意走到我們寢室門口大聲嚷嚷。

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每次回到寢室,我第一件事就是用酒精把我的桌面和牀沿裏裏外外噴個透。

劉婷坐在椅子上,滿臉厭惡地扇着風。

“沈念,你有完沒完?!天天噴個破酒精,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

宋雅也翻了個大白眼:

“我看她就是心理扭曲,見不得別人好。”

我不接話,把酒精收好,拉上我那全封閉的牀簾。

徐麥見狀,連忙跑過去拍拍劉婷的背:

“行了別吵了。對了婷婷,我杯子剛纔不小心摔裂了,能借你的杯子喝口水嗎?我太渴了。”

“喝吧喝吧,你自己倒。”劉婷滿不在乎地擺擺手。

我掀開牀簾的一條縫,冷眼看着外面的動靜。

徐麥拿起劉婷的玻璃杯,接了一杯溫水。

她喝水的時候,並沒有像正常人那樣仰着頭。

而是故意把嘴脣緊緊貼在杯口邊緣,甚至還用舌頭舔了一下杯沿。

我默默舉起手機,將焦距拉大,按下錄像鍵。

畫面裏,徐麥放下杯子,甚至連嘴都沒擦,又轉身去拿宋雅桌上敞開的薯片。

她用那隻剛摸過嘴巴的手,抓起一大把薯片塞進嘴裏,嚼得咔咔作響。

時間、地點、動作,我記錄得一清二楚。

沒過幾天,劉婷在寢室裏忽然捂着肚子。

“奇怪,最近怎麼總覺得噁心想吐?而且一點胃口都沒有。”

宋雅也揉着肩膀接話:

“我也是,這兩天渾身沒勁,上個二樓都喘。”

“肯定是累的!”

徐麥從櫃子裏翻出幾個沒有包裝的玻璃瓶,裏面裝着黑乎乎的液體。

“我媽以前就說,夏天軍訓最容易中暑傷脾胃。”

“這是我老家帶的土方子,喝點就好了,別大驚小怪的去醫院花冤枉錢。”

劉婷接過去,擰開蓋子聞了聞,捏着鼻子灌了下去。

“好像是好點,還是麥麥好,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在寢室裏放毒氣。”

我坐在牀鋪上,扯了扯嘴角。

就徐麥這種瘋狂“共享”體液的頻率,是中暑還是別的甚麼,很快就能知道了。

3.

起初只是劉婷和宋雅覺得乏力噁心。

後來,班裏幾個經常和徐麥混在一起喫零食的女生,也開始抱怨喫不下飯。

學校醫務室多了好幾個開健胃消食片和藿香正氣水的學生。

大家都沒當回事,只覺得是食堂的飯菜不乾淨,或者天氣太悶熱。

只有我知道,潛伏期雖然因人而異。

但徐麥那種高頻、帶血的交叉感染方式,加上軍訓期間大家免疫力極度低下,病毒已經在她們體內瘋狂複製了。

週五晚上,班委組織了一次破冰聚餐,定在學校后街的一家東北鐵鍋燉。

我本不想去,但導員李老師在羣裏下了死命令:

“全班必須參加,不許請假,這是增強班級凝聚力的重要活動!”

到了包間,大家圍着兩口大鐵鍋坐下。

鍋裏的排骨豆角燉得咕嘟作響,香氣四溢。

服務員剛把碗筷擺好,我直接從包裏拿出了自己帶來的全套餐具。

我沒碰桌上的任何東西,只是用自己的筷子夾了一點涼菜低頭喫。

劉婷看見後“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沈大小姐就是不一樣啊。”

“出來聚餐還自帶飯盒,怎麼,嫌外面的飯店髒,還是嫌我們這些人髒啊?”

宋雅也跟着冷笑:

“人家可是連室友碰一下桌子都要噴半天酒精的千金之軀,能跟我們坐一桌已經是屈尊降貴了。”

周圍的同學立刻竊竊私語,看着我的眼神充滿了不滿。

“這也太裝了吧......”

“不想來就別來唄,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徐麥見狀站起身,拿自己的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啪嗒”一聲,丟進了我的碗裏。

“念念,你別光喫涼菜啊,這排骨可好吃了,你嚐嚐。”

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端起飯盒走到包間角落的垃圾桶旁,手腕一翻。

“嘩啦——”

排骨連同裏面的涼菜,全被我倒進了垃圾桶。

包間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徐麥捂着臉“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沈念......你爲甚麼要這麼羞辱我?”

劉婷猛地站起來破口大罵:

“沈念!你是不是有病!麥麥好心好意給你夾菜,你給臉不要臉是吧?!”

宋雅也跟着拍桌子:“你這種人簡直惡毒到了極點!你今天必須給麥麥道歉!”

全班同學羣情激憤,紛紛站起來指責我。

“太欺負人了!”

“有錢就可以隨便踐踏別人的尊嚴嗎?”

“班長,給導員打電話!這種破壞班級團結的人,必須嚴懲!”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好心?”

我冷笑一聲,目光直視徐麥那雙閃躲的眼睛。

“用沾着你口水和血絲的筷子給我夾菜,這叫好心?”

“我嫌惡心,倒了怎麼了?”

劉婷尖叫起來,“你就是故意找茬!”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導員李老師黑着臉走了進來。

4.

“沈念,你到底在鬧甚麼?!”

李老師大步走到桌前,

“開學第一天你就在表白牆上出名,現在班級聚餐,你又當衆倒掉同學夾的菜。你是不是覺得整個地球都得圍着你轉?!”

徐麥見導員來了,哭得更悽慘了,

“李老師,是我不好,是我用自己的筷子給她夾菜,她嫌我髒是應該的。”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她越是這樣退讓,李老師的火氣就越大。

他指着我的鼻子,語氣嚴厲到了極點:

“沈念,學校不是讓你耍脾氣的地方!你這種搞對立的行爲,性質非常惡劣!”

“現在,立刻向徐麥道歉!否則,我明天就上報學院,取消你今年的所有評優資格,再給你記個警告處分!”

周圍的同學也紛紛附和:“對,必須道歉!”

我看着李老師那副義正言辭的嘴臉,又掃過周圍一張張充滿敵意的臉,只覺得無比荒謬。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在出事後,爲了保住自己的飯碗,他不僅沒有查明真相,反而帶頭把輿論的矛頭指向我。

說是因爲我帶的醬牛肉不乾淨,才導致了全班感染。

我目光毫不退讓,“我拒絕道歉。”

“徐麥未經我允許,用她私人的、沾有唾沫和血液的筷子強行污染我的食物,我倒掉是我的自由。”

“如果保護自己的衛生安全也叫破壞團結,那這種團結,我寧可不要。”

“你!”

李老師氣得臉色鐵青,“好,好得很!明天寫一份檢討交到我辦公室,不然你別想在這個班待下去!”

“不用明天。”

我拿起包,“你們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在這個班裏待不下去。”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門口。

“站住!”

劉婷突然衝出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你裝甚麼逼?把話說清楚再走!”

可她話音剛落,臉色突然猛地一白,痛苦地捂住肚子,整個人彎了下去。

“婷婷?你怎麼了?”宋雅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

可劉婷連話都說不出來,她猛地推開宋雅,衝到包間角落的垃圾桶旁,“哇”地一聲狂吐起來。

不僅是晚飯,她吐出來的東西里甚至帶着黃綠色的膽汁。

“婷婷!”李老師也慌了,趕緊上前查看。

就在這時,坐在另一桌的一個男生突然“撲通”一聲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張強暈倒了!”

“天吶,他的臉色怎麼這麼黃?連眼白都發黃了!”

“我......我也覺得噁心......”又有兩個女生捂住了嘴,臉色慘白地趴在了桌上。

恐慌瞬間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怎麼回事?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老闆!老闆快出來!你們家菜有毒!”

我站在門邊,冷冷看着眼前兵荒馬亂的一幕,心底沒有半分意外。

哪來的食物中毒。

這明明就是潛伏期過後,乙肝急性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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