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快跑！往頂樓跑！”
趙剛嘶吼着，手裏的合金長刀已經崩了口子。
他身後是幾十個嚇破膽的大學生，哭喊聲、求救聲在狹窄的樓道里撞得粉碎。
天是紅的。
粘稠的血色雲層裏裂開無數道縫隙，黑氣像瀑布一樣往外冒。
“教官，它追上來了！”
一個女生尖叫着摔倒在天台門口。
趙剛猛地回頭。
一隻長滿眼球的裂口詭異正順着牆皮爬上來，它沒有骨頭，身體像一灘爛肉，每一步都留下腐蝕性的粘液。
“該死！”
趙剛咬牙，渾身氣血爆發。
他是臨海大學的覺醒教官，築基期修爲。但在這種不可名狀的怪物面前，他的氣血就像狂風中的火苗，隨時會熄滅。
詭異的口器張開，噴出一股腥臭的黑霧。
趙剛橫刀身前，卻被一股巨力直接撞飛，重重砸在天台的圍欄上。
“噗——”
他噴出一口鮮血，視線開始模糊。
完了。
臨海市的規則崩壞比預想中快了十倍。
就在這時，他看到天台邊緣站着一個人。
那是個穿着校服的男生，背對着衆人，正看着血色的天空發呆。
“同學！快躲開！”
趙剛掙扎着喊道。
蘇晝沒有回頭。
他腦子裏正翻江倒海。
第一世，他戰死在星空長城，身後是破碎的母星。
第二世，他沉淪在無盡深淵，靈魂被萬鬼啃食。
……
第九世，他眼睜睜看着地球被一隻不可名狀的巨手生生捏碎。
“第十次了。”
蘇晝睜開眼。
瞳孔深處，九道暗金色的印記一閃而逝。
原本劇痛的靈魂瞬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萬物的冰冷感。
九世累積的戰鬥記憶、祕法、權柄，在這一刻徹底融合。
他現在的身體雖然還是凡人，但靈魂強度已經超越了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
“吼！”
裂口詭異已經撲到了天台上，無數隻眼球死死盯着蘇晝，貪婪地流着涎水。
在它眼裏，這個毫無靈氣波動的凡人是最好的點心。
“蘇晝！快跑啊！”
人羣中，姜寧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
蘇晝動了。
他沒有跑，反而朝着那隻詭異走了一步。
“找死……”
趙剛絕望地閉上眼。
築基期都擋不住的一擊，一個普通學生上去只能變成血霧。
蘇晝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散。”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被風聲掩蓋。
沒有氣浪，沒有光效，甚至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但那隻足以屠S整個校區的裂口詭異，突然僵住了。
它身上無數隻眼球同時瞪大，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下一秒。
“噗。”
像是一陣微風吹過沙堡。
那灘巨大的爛肉從頭到腳，無聲無息地崩解，化作漫天灰色的塵埃。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天台上死一般的寂靜。
趙剛愣住了。
姜寧愣住了。
幾十個學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哭聲戛然而止。
風吹過，蘇晝收回手，神色平靜得像剛拍死一隻蚊子。
“這……這是甚麼異能？”
趙剛嗓子乾澀，扶着圍欄站起來，看蘇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不是異能。”
蘇晝轉過身，校服領口被風吹得翻折。
“是規則。”
趙剛聽不懂。
他只知道，剛纔那一瞬間，他感覺眼前的學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從遠古甦醒的、不可直視的神靈。
“你到底是誰？”
趙剛握刀的手在抖。
蘇晝看了他一眼。
“臨海大學，大二學生，蘇晝。”
趙剛語塞。
騙鬼呢！
哪個大學生能一指點死S級潛力的詭異？
“教官，它……它真的死了？”
姜寧跑過來，看着地上那一灘灰燼，聲音還在發顫。
蘇晝看向姜寧。
這一世的她，還沒經歷過那些慘烈的戰爭，眼神裏還帶着清澈的愚蠢。
挺好。
“暫時死了。”
蘇晝抬頭看向天空。
血色的雲層並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厚。
“這只是個探路的。”
趙剛臉色一變。
“探路的？你是說，還有更多？”
蘇晝沒回答。
他能感覺到，這片空間的底層邏輯正在被強行篡改。
就像一個原本嚴密的程序，被塞進了無數病毒代碼。
這是異界本源的滲透。
前九世，人類總是試圖用靈氣去對抗，結果越抗爭，規則崩壞得越快。
因爲靈氣本身，就是對方投下的誘餌。
“趙教官，帶他們去地下防空洞。”
蘇晝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趙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是！不對……我爲甚麼要聽你的？”
他反應過來，自己纔是教官。
蘇晝沒理他，徑直走向天台的另一側。
那裏放着一個破舊的配電箱。
蘇晝伸手按在配電箱上，指尖微光流轉。
【全知視角開啓】
【正在檢索當前座標規則漏洞……】
【發現錨點：舊校區實驗室，禁忌物-09。】
蘇晝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破曉”那羣叛逆者，動作倒是挺快。
這一世，他們還沒來得及把那件東西運走。
“蘇晝，你要去哪？”
姜寧拉住他的衣角，眼裏滿是擔憂。
“去拿件東西。”
蘇晝輕輕撥開她的手。
“待在趙教官身邊，別亂跑。”
“可是外面全是那種怪物！”
姜寧急了。
蘇晝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怪物？”
他笑了笑，眼神裏透着一種讓姜寧陌生的霸氣。
“在我面前，它們纔是弱者。”
說完，蘇晝縱身一躍，直接從六層高的頂樓跳了下去。
“蘇晝！”
姜寧驚呼着衝到邊上。
只見蘇晝在空中輕點了幾下牆皮，落地無聲，身形如電，瞬間消失在濃重的黑霧中。
趙剛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這身法……這特麼是大學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合金刀，突然覺得自己這二十年的苦修都練到狗身上去了。
“教官，我們現在怎麼辦？”
學生們圍上來，把趙剛當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趙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撼。
“聽他的，去防空洞！”
雖然蘇晝表現得很詭異，但趙剛有一種直覺。
跟着那個年輕人，或許真的能活下去。
此時，蘇晝正穿行在校園的小徑上。
四周的建築正在發生扭曲。
原本筆直的教學樓，此刻像麻花一樣擰在一起，窗戶裏流出暗紅色的液體。
空氣中充滿了瘋狂的低語。
普通人聽到這些聲音，幾秒鐘就會精神崩潰，變成只知道S戮的瘋子。
但蘇晝走在其中，閒庭信步。
那些低語撞在他的靈魂屏障上，瞬間消散。
“滾。”
蘇晝冷哼一聲。
四周的黑霧像是遇到了天敵，驚恐地退散開來，露出一條幹淨的通道。
前方，舊校區實驗室。
三道穿着黑色風衣的身影正守在門口。
他們身上散發着令人不適的陰冷氣息，那是長期接觸詭異力量留下的痕跡。
“動作快點！首領說了，這件禁忌物必須在血月當空前運走！”
領頭的男人低聲喝道。
“頭兒，學校裏那些覺醒者怎麼辦？”
“S了就是，一羣試驗品而已。”
男人冷笑一聲，正要推門。
“你們在找這個？”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陰影裏傳出。
三名風衣人瞬間拔出武器，背靠背站成一圈。
“誰？”
蘇晝從黑霧中走出，手裏把玩着一塊漆黑的石頭。
那是他剛纔順手從虛空中“抓”出來的。
禁忌物-09，又名“規則碎片”。
“你是誰？怎麼拿到的？”
領頭男人瞳孔縮緊。
這東西明明鎖在實驗室最深處的保險櫃裏，還有重重陣法保護。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麼多。”
蘇晝抬眼，目光如刀。
“破曉的人，還是這麼喜歡廢話。”
“找死！上！”
三名風衣人同時出手。
他們都是“破曉”組織的精銳，每個人都有着接近金丹期的戰力，且手段詭異。
一人揮手灑出漫天黑針，每一根都淬了劇毒。
一人身形消失，試圖從背後偷襲。
領頭男人則雙手合十，召喚出一隻巨大的鬼爪，當頭拍下。
蘇晝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太慢了。”
他輕聲評價。
黑針在靠近他身體三寸處，詭異地靜止，然後寸寸斷裂。
背後的偷襲者還沒現身，就被蘇晝反手一巴掌抽在臉上。
“砰！”
那人像個爛西紅柿一樣撞在牆上，當場化作血霧。
領頭男人的鬼爪還沒落下，蘇晝已經到了他面前。
“你……”
男人眼裏滿是驚駭。
他甚至沒看清蘇晝是怎麼移動的。
蘇晝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像提着一隻小雞仔。
“回顧蒼海一句話。”
蘇晝湊到他耳邊，聲音冰冷。
“這一世，我來收債了。”
咔嚓。
蘇晝隨手擰斷了男人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邊。
剩下的那名風衣人嚇瘋了。
他甚至忘了反擊，轉身就跑。
蘇晝沒追。
他握緊手中的黑色石頭，感受着裏面熟悉的規則波動。
“第一層權柄，回收。”
黑石化作一道流光，鑽進蘇晝的掌心。
他的氣息開始節節攀升。
原本普通的身體，在規則的洗禮下迅速重塑。
皮膚下隱約有金光流轉。
就在這時。
“嗡——”
整座城市的防空警報突然變了調。
原本斷斷續續的鳴響，變成了淒厲的長鳴。
這是S級預警。
趙剛的聲音通過校園廣播傳遍每一個角落，帶着無法掩飾的恐懼：
“所有人員注意！所有人員注意！”
“監測到超大規模空間裂縫！座標……臨海大學上空！”
“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
蘇晝抬頭。
只見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球徹底睜開。
一隻長達數百米的青灰色巨爪，正緩緩從裂縫中探出，帶着毀滅一切的氣息。
整棟實驗樓在巨爪的威壓下開始崩塌。
“終於來了嗎？”
蘇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裏沒有恐懼，只有無盡的戰意。
“這一世，先從宰了你開始。”
他腳下一跺，整個人如同一顆逆流而上的流星，直衝雲霄。
趙剛站在防空洞門口，呆呆地看着那道衝向巨爪的背影。
“他……他瘋了嗎？”
“那是蘇晝？”姜寧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雲層深處。
那隻巨爪似乎感受到了挑釁，發出一聲震碎玻璃的咆哮。
方圓十里的玻璃瞬間全部炸裂。
蘇晝迎着咆哮，右手虛握。
“劍來。”
九世累積的S意，在這一刻化作一柄通天徹地的虛幻長劍。
“斬！”
劍光劃破血色長空。
趙剛震驚地看着天空。
那隻足以毀滅城市的巨爪，在劍光下竟然像紙糊的一樣，被齊根切斷！
黑色的血液如雨般落下。
“這不可能！”
趙剛失聲尖叫。
“那是S級詭異的本體啊！”
還沒等他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遠處雲層深處，傳來一聲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冷哼。
那聲音不像是生物發出的，倒像是某種古老規則的震動。
“區區螻蟻，也敢逆天？”
蘇晝立於高空，長劍斜指。
“天？”
他冷笑一聲。
“我S的就是天。”
就在這時，蘇晝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在城市的東南方向，有幾道熟悉的氣息正在飛速靠近。
那是“破曉”的高層。
而且，他們手裏帶着一件足以威脅到這片區域所有幸存者的東西。
“調虎離山？”
蘇晝眼神一冷。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校園，趙剛和姜寧他們正暴露在危險之中。
天空中，第二隻巨爪已經探了出來。
而東南方向的威脅，也迫在眉睫。
“想玩？我陪你們玩到底。”
蘇晝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趙剛正指揮學生進入防空洞，突然感覺背後一涼。
他猛地回頭。
只見一個穿着黑色長袍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防空洞頂端。
男人手裏拿着一個閃爍着詭異紅光的遙控器。
“蘇晝在哪？”
男人低頭看着趙剛，眼神戲謔。
“讓他出來，否則，這幾千個學生，都要給這片廢墟陪葬。”
趙剛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你是誰？”
“破曉，執行官，貪狼。”
男人按下了遙控器上的一個按鈕。
“滴——滴——”
防空洞深處，傳來了密集的定時Z彈聲。
趙剛的臉色瞬間慘白。
“你這個瘋子！”
“蘇晝，我知道你在看。”
貪狼對着虛空喊道。
“出來吧，用你的命，換這些廢物的命。”
“你覺得，這筆交易划算嗎？”
虛空中，蘇晝的聲音幽幽響起。
貪狼猛地轉身。
蘇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手裏還拎着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剛纔在東南方向攔截他的“破曉”高手。
貪狼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你怎麼可能這麼快？”
蘇晝隨手扔掉人頭，一步步走向貪狼。
“你的廢話，太多了。”
貪狼獰笑一聲，猛地按下最終按鈕。
“那就一起死吧！”
轟！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防空洞內一片死寂。
貪狼愣住了，瘋狂地按着按鈕。
“怎麼回事？爲甚麼沒炸？”
蘇晝走到他面前，伸手拿過遙控器，隨手捏成粉末。
“在我面前玩弄規則？”
蘇晝掐住貪狼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配嗎？”
貪狼拼命掙扎，卻發現自己體內的異能像被凍結了一樣，完全無法調動。
“你……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蘇晝沒有回答，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這時。
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球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徹全城：
“蘇晝，找到你了。”
蘇晝抬頭，眼神微凝。
這不是詭異的聲音。
這是顧蒼海的聲音。
“顧蒼海。”
蘇晝吐出這個名字，S意瞬間沸騰。
“這一世，你果然還是選了這條路。”
貪狼趁機尖叫道：“首領救我！”
天空中，一道血色光柱轟然落下，直指蘇晝。
蘇晝隨手將貪狼扔進光柱。
“啊——”
貪狼連慘叫都沒發完，就被那道恐怖的能量直接蒸發。
蘇晝站在光柱邊緣，任由狂風吹亂頭髮。
他看着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顧蒼海，洗乾淨脖子等着。”
“我會親手，送你上路。”
血色光柱散去。
天空中的裂縫緩緩閉合，但那股壓抑的氣息卻變得更加濃郁。
趙剛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氣。
他看着蘇晝的背影，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世界，真的要變天了。
蘇晝轉過身，看向姜寧。
姜寧正呆呆地看着他，眼裏滿是陌生和敬畏。
蘇晝走到她面前，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嚇到了？”
姜寧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趕緊搖頭。
“蘇晝，你……你還是蘇晝嗎？”
蘇晝笑了笑，眼神變得溫和了一些。
“我是。”
“永遠都是。”
他轉頭看向趙剛。
“趙教官，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
趙剛愣了愣。
“那你呢？”
蘇晝看向遠方，那是“破曉”總部所在的方向。
“我去S人。”
說完，蘇晝身形一晃，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趙剛看着空蕩蕩的天台，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遠處，雲層中再次傳來一聲咆哮。
但這一次，咆哮中似乎帶着一絲不安。
臨海市的夜，纔剛剛開始。
而蘇晝的第十次輪迴，也纔剛剛拉開序幕。
他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真正的敵人，還在陰影中窺視。
但那又如何？
九世遺憾，這一世，他要一併討回。
蘇晝走在空曠的街道上，手裏握着那枚規則碎片。
碎片微微發燙，指引着下一個錨點的方向。
“第一個。”
他輕聲呢喃。
“還有八個。”
只要收回所有的規則碎片，他就能重塑這片天地的秩序。
到時候，不管是詭異還是叛逆者，都將灰飛煙滅。
突然，蘇晝停下了腳步。
前方，路燈下站着一個穿着白裙的女孩。
女孩背對着他，手裏拿着一個紅色的氣球。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媽媽了嗎？”
女孩轉過頭。
她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長滿利齒的巨口。
蘇晝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這種低級的幻術，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
他隨手一揮。
女孩和路燈瞬間崩碎。
黑暗中，傳來一聲悶哼。
“蘇晝，你果然名不虛傳。”
一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手裏拿着一柄漆黑的長劍。
“自我介紹一下，破曉，第七執行官，影S。”
蘇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第七？”
他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屑。
“讓顧蒼海自己滾出來。”
“你這種貨色，連讓我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影S臉色一沉。
“狂妄！”
他身形瞬間消失，化作無數道殘影，從四面八方刺向蘇晝。
蘇晝站在原地，緩緩閉上眼。
“太吵了。”
他伸出右手，對着虛空輕輕一握。
“定。”
所有的殘影瞬間靜止。
影S的本體被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滿臉驚駭。
“這……這是空間禁錮？”
“不。”
蘇晝睜開眼，瞳孔中金光大作。
“這是命令。”
他手指微動。
影S手中的黑劍寸寸斷裂，化作無數碎片，反向刺入他自己的身體。
“啊——”
影S慘叫着倒飛出去，被釘在後方的牆壁上。
蘇晝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告訴我，顧蒼海在哪？”
影S嘴裏不斷湧出血沫，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你永遠也找不到他……”
“他已經……和神融合了……”
蘇晝眉頭微皺。
和神融合？
看來顧蒼海這一世走得比前幾世都要遠。
“既然如此，你就沒用了。”
蘇晝隨手一指，影S瞬間化作虛無。
他抬頭看向天空。
血月已經升到了最高點。
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一層詭異的紅光中。
蘇晝能感覺到，無數強大的氣息正在甦醒。
“來吧。”
他握緊拳頭，眼神冷冽。
“不管你們是甚麼東西。”
“這一世，人間我說了算。”
他邁步走向黑暗深處。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泛起一圈淡淡的金光，將四周的污穢瞬間淨化。
他是蘇晝。
他是這片天地最後的守望者。
也是所有詭異和叛逆者的噩夢。
戰鬥，纔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遠處，臨海大學的鐘樓發出一聲沉悶的鐘響。
十二點整。
規則崩壞的第一個夜晚，正式降臨。
蘇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詭異殘骸，在紅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趙剛站在防空洞口，看着遠處不斷閃爍的火光，心裏默默祈禱。
“蘇晝，你一定要回來啊。”
而此時的蘇晝，已經站在了臨海市最高的建築——天元大廈的頂端。
他俯瞰着整座城市。
無數黑色的裂縫正在街道上蔓延。
慘叫聲、爆炸聲此起彼伏。
蘇晝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張開。
“九世神輝，聽我號令。”
“起！”
轟！
九道巨大的金色光柱從城市的不同角落沖天而起，將血色的天空生生撕裂。
整座城市的詭異在這一刻同時發出驚恐的尖叫。
蘇晝立於光柱中心，宛如神明降世。
“今夜。”
他的聲音傳遍全城。
“臨海，禁魔。”
隨着他話音落下，所有的黑色裂縫瞬間停止了擴張。
那些正在行兇的詭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彈不得。
全城倖存者呆呆地看着這一幕。
神蹟。
這是真正的神蹟。
蘇晝臉色微微蒼白，這一招對他現在的身體負擔極大。
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他看向東南方向，那裏有一道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甦醒。
“顧蒼海，看到我的禮了嗎？”
他冷笑一聲，身形一晃，從大廈頂端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百里外的一座廢棄工廠前。
這裏，就是“破曉”的祕密總部。
蘇晝看着緊閉的大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一拳轟出。
“顧蒼海，滾出來受死！”
大門轟然崩塌。
一股極其邪惡、極其混亂的氣息從裏面噴湧而出。
蘇晝站在門口，任由那股氣息沖刷着身體。
他看到了。
在工廠深處，一個巨大的祭壇正在緩緩升起。
祭壇上，坐着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蒼海。
他睜開眼，看着蘇晝，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笑容。
“蘇晝，你終於來了。”
蘇晝看着他，眼神冰冷如鐵。
“這一世，我會讓你死得很有節奏感。”
顧蒼海站起身，身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一尊巨大的、不可名狀的邪神虛影。
“是嗎？”
他張開雙臂，聲音變得重疊而詭異。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第十次輪迴，到底帶回了甚麼。”
兩人對峙。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
大戰，一觸即發。
而此時，天空中那隻巨大的血色眼球，正死死盯着這裏。
它在等待。
等待着最強者的誕生，然後將其吞噬。
蘇晝冷哼一聲，長劍再次凝聚。
“看好了。”
“這一劍，叫斷因果。”
劍光亮起。
照亮了整個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