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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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訂婚宴臨時改成了沖喜宴,只因未婚夫傅硯之車禍昏迷,成了植物人。
傅家讓我今晚就搬進病房,守他一輩子。
婚紗剛換上,江嶼闖進宴會廳。大屏幕亮起,滿屏都是我深夜進出他公寓的照片。
那是我求他找腦科專家,跑了整整十七趟。
他把訂婚戒指碾進地毯:“守活寡?我不準。”
他是傅硯之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那晚,他把我從傅家人的唾沫裏拽出來,攔下所有罵我不守本分的電話。
“甚麼年代了,沒人能拿一張病牀鎖你一輩子。”
後來他紅着眼一遍遍求我:“別守了,嫁我。往後換我陪你,一天都不少。”
我只覺得荒唐。他是硯之最好的兄弟,我怎麼能嫁他。
直到貨車衝上來,江嶼推開我,自己斷了三根肋骨。我在ICU外守了九天,終於點了頭。
只是到了新婚夜,妹妹溫甜先推開了婚房的門。
“硯之哥賭你守一輩子,阿嶼哥賭你兩年就改嫁。輸的人,陪我去看極光。”
傅硯之跟在她身後進來,西裝筆挺。
“病牀上那個是我僱的人。你爲我求醫的每一趟,我都在監控裏看着。”
江嶼扯松領帶:“戲演完了,別當真。”
一個砸碎我腕上的傅家玉鐲,一個把婚戒丟進了香檳塔。
回到溫家,書房裏傳出父親的聲音:
“甜甜還要嫁人,這事不能傳出去。下週遊艇派對,讓她‘意外落海’,撈上來就送出國。”
母親沉默了很久:“她怕水,救生衣備厚點。別告訴甜甜,她會自責。”
從前我本不肯認命,是因爲有人說會一直陪着我。
如今連爸媽都替我選好了落水的地方。
這片海,我不打算再上岸了。
......
天一亮,傅家收東西的人就堵在了溫家門口。
領頭的是傅硯之的母親。
沖喜那天她親手給我戴上的金鐲、改口紅包、聘禮清單,被傭人一樣樣從我房裏翻出來,攤在院子裏清點。
連那隻被她兒子砸碎的玉鐲,她都撿了塊碎片,讓我照價賠。
“傅家的東西,一件也不能落在外人手裏。”
她故意抬高聲音,衝着門外看熱鬧的鄰居:
“未婚夫還在病牀上躺着,她轉頭就跟人家兄弟進了洞房。”
“我們傅家的門檻再低,也容不下這種女人。”
她比誰都清楚,那張病牀上躺的是個拿錢辦事的外人。
可在門外那些人眼裏,我就是那個沒守住的女人。
傍晚,我去醫院收拾自己的東西。
那間病房我守了大半年,抽屜裏還放着我的毛毯、保溫杯,和一本寫滿兩百多頁的護理日記。
門沒關嚴。
病牀上的“植物人”盤腿坐着,正在剝小龍蝦。
溫甜窩在沙發裏,傅硯之坐在她身邊,手裏翻的正是我那本日記。
“三月九日,硯之的手指動了一下,醫生說只是反射,可我還是躲進樓梯間哭了很久。”
他念得抑揚頓挫。
溫甜笑倒在他肩上:“姐姐好用心呀。”
牀上那人也跟着起鬨:“溫小姐給我擦身的時候,我憋笑憋得最辛苦。”
我推門進去,把日記從傅硯之手裏抽回來。
“會診費、進口藥、康復設備,一共三百七十萬。”
“那是我賣掉工作室的錢。”
“傅硯之,錢呢?”
他還沒開口,門邊先傳來一聲笑。
江嶼倚着門框,晃了晃手機。
“專家是我請的演員,藥是維生素。至於錢——”
他把屏幕轉過來。
是一張北歐極光酒店的訂單,玻璃頂套房,連住十四晚。
“甜甜的獎品,總得有人買單。”
我攥緊那本日記,紙角硌進掌心。
那間工作室,是我畢業後熬了四年,一張圖一張圖畫出來的。
如今,它成了溫甜頭頂的一片極光。
溫甜從包裏抽出一張燙金請柬,塞進我手裏。
“下週的遊艇派對,慶祝我贏了極光。”
“姐姐一定要來,我給你留了最前面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