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夜風順着半開的車窗灌進來。

我坐在返回半山別墅的出租車上,面色平靜。

司機時不時從後視鏡裏打量我。

大概是覺得我穿着一身昂貴的晚禮服,卻在深夜孤身打車,顯得尤爲落魄。

車子停在別墅雕花鐵門外。

我推開車門。

剛走進客廳,就聽見一陣刺耳的瓷器碎裂聲。

裴錚帶着幾個保鏢,正在客廳裏翻箱倒櫃。

沈嘉月坐在沙發正中央。

她手裏端着一杯紅酒。

姿態慵懶得像個巡視領地的女王。

謝珣則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對着我,單手插在西裝褲袋裏,指間夾着一根沒有點燃的雪茄。

聽到我的腳步聲。

沈嘉月率先轉過頭。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暗芒。

“我還以爲晏小姐多有骨氣呢。”

“怎麼,一百萬花完了,又跑回來要飯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目光越過她,看向滿地狼藉的客廳。

那些被保鏢粗暴扔在地上的,都是我這三年積攢下來的零碎香料。

它們本不值甚麼錢。

但每一塊都沾染了我的心血。

“住手。”我冷聲開口。

保鏢們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謝珣。

謝珣終於轉過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透着令人窒息的淡漠。

“鬧夠了?”

“我以爲你能堅持到明天早上。”

他緩步走到我面前。

皮鞋踩在一塊碎裂的沉香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晏昭,拿着一百萬就想跟我斷乾淨。”

“是誰給你的膽子?”

我看着被他踩碎的沉香。

那是用來淨化孽債的引子。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謝珣,買賣已經結束了。”

“我回來只是拿走屬於我的東西。”

謝珣輕嗤一聲。

他像聽到了甚麼好笑的笑話。

“屬於你的東西?”

他伸出手,猛地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全身上下,哪一寸不是我用錢砸出來的?”

“連你這個人都是我的。”

“你有甚麼資格跟我談結束?”

我被迫仰起頭。

下巴傳來陣陣劇痛。

這三年來,他總是用這種施捨的姿態對我。

只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順從。

他就會用絕對的權勢和金錢將我壓倒。

沈嘉月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親暱地挽住謝珣的手臂。

“謝哥哥,你別生氣。”

“晏小姐平時被你慣壞了,難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變得輕蔑。

“晏昭,你那一百萬我已經讓銀行凍結了。”

“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

“那就把你身上所有屬於謝家的東西,全部脫下來。”

我眼神一沉。

凍結了支票?

難怪地府的香火額度無法入賬。

孽債的源頭被他們死死卡住了。

裴錚在一旁煽風點火。

“晏昭,聽見沈小姐的話了嗎?”

“你脖子上的項鍊,耳朵上的鑽石,還有你這身衣服。”

“全都是謝總花錢買的。”

“立刻脫下來。”

謝珣鬆開捏着我下巴的手。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屈服。

他以爲我會像過去三年那樣。

爲了保住這些奢侈品,跪在他腳邊搖尾乞憐。

我後退一步。

伸手解開脖子上的鑽石項鍊。

隨手扔在腳邊的地毯上。

接着是耳環、手鍊。

我摘得毫不猶豫。

首飾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嘉月的臉色微微變了變。

大概是沒料到我會這麼幹脆。

“晏昭,你裝甚麼清高?”

她咬着牙。

“你以爲脫了幾件首飾就能證明甚麼?”

“你骨子裏就是個爲了錢連尊嚴都可以不要的撈女。”

我看着她那張扭曲的臉。

聲音依舊平靜。

“沈小姐說得對。”

“我確實愛錢。”

“但你們謝家的錢,我現在覺得噁心。”

謝珣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死死盯着我。

“晏昭,滾出去。”

“沒有我的允許,整個京城沒有一家酒店敢收留你。”

“我看你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我轉身向大門走去。

沒有任何停留。

“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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