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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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把手機丟到桌上。
屏幕裏，是顧氏青巖倉庫的實時監控。
倉庫建在山裏，三排灰色廠房緊挨着河道，裏面堆的正是那批罐頭。
“明天下午六點，銷燬公司進場。”
沈明珠看着我，慢悠悠地開口：
“在那之前，你親自去清點數量，辦完交接。”
“少一箱，或者讓別人替你拉走一車，都算你倒賣顧氏資產。”
“到時候，不光罐頭拿不到，你還得滾出顧家。”
顧沉舟沉下臉。
“明珠，夠了。”
“怎麼就夠了？”
沈明珠笑着靠進沙發。
“顧哥，你不是總說她單純嗎？”
“那就讓她證明給我們看。”
“再說了，她自己說不要人幫忙。難不成剛吹完牛，就要躲你懷裏哭？”
周圍的人都盯着我。
有人等着看笑話，也有人篤定我馬上會改口要錢。
我卻只聽見了一個重點。
“辦完交接，罐頭就歸我？”
沈明珠一怔。
“對。”
“白紙黑字？”
“白紙黑字。”
我立刻點頭。
“成交。”
顧沉舟眉心擰緊。
“青巖縣今晚有暴雨預警。”
“倉庫又不會長腿跑。”
我急了：“可銷燬公司明天就到了！”
空間裏的倒計時忽然跳了一下。
十四天二十三小時。
我哥他們未必還能等十四天。
沈明珠嗤笑。
“顧哥，看見沒有？”
“八千萬的東西擺在眼前，她連命都顧不上了。”
顧沉舟臉色發冷。
他大概也覺得我貪心。
可沉默幾秒後，他還是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讓司機送你。”
“她剛纔說了，不用顧家的人。”
沈明珠故意提醒。
我怕她反悔，連忙擺手。
“我自己去！”
說完，我抱起打印好的協議，轉身就往外跑。
身後傳來杯子重重放上桌面的聲音。
顧沉舟冷着臉喊我：
“林滿！”
我腳步一頓，卻沒敢回頭。
他一叫我的全名，就是真的生氣了。
“你今天敢走，今晚就別給我打電話哭。”
“哦。”
我小聲應了。
“那你早點睡。”
包廂裏又是一陣鬨笑。
我衝出會所，花高價叫了輛網約車。
司機聽見青巖倉庫的位置，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姑娘，那邊山路遇上暴雨容易塌，你給再多錢我也不去。”
我只好包下一輛舊麪包車。
開車的是個六十多歲的陳叔。
他聽說我要去拉罐頭，特意塞給我兩個熱包子。
“餓壞了吧？慢點喫。”
包子滾燙。
我咬了一口，眼淚差點掉進去。
末世基地裏，最小的豆豆才六歲。
最後一次見她，她趴在我背上，悄悄問：
“滿滿姐，等你找到喫的，我能要一個肉包子嗎？”
“半個就好，我和爺爺分。”
我把剩下的包子仔細包好。
等空間填滿，我要帶一整座包子鋪回去。
凌晨兩點，麪包車終於開進山路。
雨越下越大。
陳叔看了眼後視鏡，忽然嘆氣。
“姑娘，後面那輛黑車跟咱一路了。”
我回頭看去。
雨幕中，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始終不遠不近。
車牌是顧沉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