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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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千億項目那天，岳父給我發了技術獎勵金：250塊。
這個項目，我連熬了三個通宵，圖紙、三百二十七次打樣、測試記錄，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產品發明人名單裏，卻找不到我的名字。
慶功宴上，小舅子抱走了“年度技術創新獎”。
還嘲笑我：“你就是給我們家打工的，這250給你還給多了！”“對方是看在我爸面上，否則你能拿下這項目？”
老婆拿出一頁技術轉讓合同。
“顧航說得對，沒我爸，你連這棟樓的門都進不來。簽了吧。”
入目全是笑，卻無半分情。
我不由得心中一片冰涼。
勤勤懇懇這麼多年，陪着她和她的家人白手起家，甚至放棄了去大廠的機會，如今卻換來這般田地。
我冷笑一聲，既是笑自己，也是笑他們。
他們顯然以爲喫定我了。
我拿起筆重重的簽了字。
我的技術，可沒那麼好拿。
......
我簽完最後一頁，顧航第一個把合同抽走。
他生怕我反悔，翻到簽名處，拍了張照片發進家族羣。
“搞定。以後星軌模塊跟林總監沒關係了。”
羣裏立刻跳出幾條恭喜。
有人說顧家終於出了真正的技術接班人，有人說顧航年紀輕輕就拿下千億項目，前途不可限量。
我看着那幾句話，沒回復。
顧振山端起酒杯，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林硯，別鬧情緒。你是晚晴的丈夫，項目做好了，顧家能虧待你？”
“那250塊，是先給你的技術獎勵。”
“後面還有分紅。”
我看向那張轉賬截圖。
收款人是我，金額250，備註寫着：技術獎勵金。
轉賬時間是慶功宴開始前十分鐘。
顧晚晴坐在我身邊，伸手替我把酒杯推遠。
“你胃不好，別喝了。”
她聲音很輕，像以前每一次勸我早點休息。
可她的另一隻手，正壓着那份合同。
我問她：“發明人名單甚麼時候改的？”
她睫毛動了一下。
“公司統一安排的，顧航是技術副總，寫他的名字很正常。”
“三百二十七次打樣，哪一次是他做的？”
“林硯，今天是慶功宴。”
“別把場面弄得難看。”
顧航靠在椅子上笑。
“姐夫，你要是真有本事，怎麼沒去大廠？還不是我爸給你機會，你纔有今天。”
我沒看他，低頭點開手機。
公司郵箱剛發來一封通知。
【技術成果歸屬確認完成。核心發明人：顧航。】
附件裏，是我做的第一版結構圖。
文件名被改了。
創建人也被改了。
只有最後一次保存時間沒有變。
三年前，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時顧航還在國外旅遊，照片發在家族羣裏。
我把郵件轉發給自己的私人郵箱，又拍下了合同每一頁。
顧晚晴皺眉：“你還留這些幹甚麼？”
“習慣。”
“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要留記錄？”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顧振山放下酒杯。
“原始研發包今晚交給顧航，客戶明早要看完整參數。”
“項目還沒最終驗收。”
“公司決定的事，不需要你反覆確認。”
我點開電腦，把一個文件夾拖到移動硬盤裏。
裏面只有生產版本，沒有原始仿真文件、失敗記錄和個人專利資料。
“東西可以交。”我說，“原始研發記錄不在技術轉讓範圍內。”
顧振山的笑停住了。
顧航站起來：“你籤的可是全部成果轉讓。”
“合同第六頁，自己看。”
“第六頁寫的是項目交付成果。”
“個人既有技術和未公開申請，不在附件清單裏。”
包廂裏安靜下來。
顧振山的臉第一次沉了。
“林硯，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臉是你們自己撕的。”
晚上十一點，我的公司賬號被強制下線。
屏幕最後跳出一行字。
【權限已調整。】
我沒有再嘗試登錄。
我把那行字截了圖，也記下賬號最後一次在線的時間。
從現在起，每一次權限變化都可能成爲他們解釋項目責任的依據。
手機裏那張權限變更通知還在，時間精確到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他們先拿走我的署名，再拿走我的工作賬號，動作快得像排練過。
我把電腦合上，心裏反而安靜下來。
如果他們只是想讓我難堪，發一筆250塊就夠了；連夜改權限，說明他們需要我交出某些東西。
而他們越急着要，我越要先弄清楚合同究竟轉走了甚麼。
我不再把他們的急迫，當成自己必須配合的理由。
我只配合事實。
簽字前，我把每一頁都拍進了手機，連空白附件也沒漏掉。
當時我還以爲，只要把範圍寫清楚，就能把工作和婚姻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