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二婚丈夫結婚的第五年,我三十六歲,仍然沒有孩子。
不是我不想要,是丈夫陸川說,他和前妻的女兒有嚴重的分離焦慮,心理醫生建議先別再生一個刺激她。
所以這五年,他每週三都回前妻家陪女兒,他說這是固定的“家庭治療”,我每次都忍了。
直到今年體檢,醫生提醒我:“如果還想要孩子,就別再拖了。”
那晚我第一次求他:“今年可以開始備孕嗎?”
陸川聽後抱着我哄了很久:“再給朵朵一年,我怕突然多個孩子,她又覺得爸爸不要她。”
這週五,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蛋糕剛切開,朵朵打來電話,說媽媽發燒,她害怕。
陸川立刻拿起車鑰匙。
我沒有攔,只問:“今晚還回來嗎?”
他親了下我的額頭:“看情況,別跟孩子計較。”
第二天一早,我替朵朵送落在車裏的畫冊。
班主任見到我時有些遲疑:“您就是朵朵說的許阿姨吧?”
她翻出一張家庭作業,畫裏,陸川、前妻和女兒站在一棟房子前,我一個人站在旁邊。
下面寫着:【爸爸每週三回我們家,說等我病好了,他就不用再和許阿姨結婚了。】
看着這幅畫,我呆愣在原地。
晚上,我聯繫了朵朵的心理醫生。
對方沉默幾秒:“我從沒建議他們同住。”
“更沒建議你們爲了孩子,推遲生育。”
......
陸川回家時,手裏還拎着一袋糖炒栗子。
他先看了眼餐桌上沒喫完的紀念日蛋糕,又蹲下來碰我的小腿:“昨天站久了,是不是又脹?”
我沒像往常一樣把腿搭到他膝上,只把手機推過去:“你聽。”
值班醫生的話放完,他剝栗子的手停了。
我問:“你一直說週三住陳妍那裏,是醫生建議的。”
陸川把栗子殼扔進袋子,沉默幾秒:“醫生讓我們固定陪伴,留宿是我後來自己決定的,最開始我一走,朵朵能哭到吐,我一留下,她就能睡。”
“那爲甚麼騙我?”
他抬眼看我,神情有些狼狽:“因爲我知道,我要是說‘我自己想留下’,你會更難受。”
我笑了一下:“所以換成醫生說,我就該懂事?”
陸川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掌心很熱:“知意,我不是爲了陳妍,我是朵朵爸爸,但你也是我老婆。”
“你想要孩子,我們就要,以後週三喫完飯我回來,不留宿。”
他說的篤定,我抬眼看他:“你說真的?”
他皺了皺眉,像是被我的不信任刺到:“我甚麼時候拿這種事哄過你?”
我差點脫口而出:這五年不就是嗎。
最初兩年,我也不是一點沒防備。
陳妍母親那時和她們母女同住,陸川睡客房,每次過去都會給我視頻,連朵朵半夜犯喘,他都把鏡頭轉給我看。
我才慢慢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個父親在照顧生病的女兒。
陸川已經拿出手機,當着我的面刪掉日曆裏每週三的【朵朵家過夜】,改成【接朵朵,九點回家】。
“檢查我也陪你做。”
他低頭剝好一顆栗子,送到我嘴邊:“這次不讓你等。”
我鼻子發酸,剛張嘴,門鈴卻響了。
陳妍牽着朵朵站在外面。
朵朵眼睛哭得通紅,一見陸川就抱住他的腰:“爸爸,你以後不回家了嗎?”
陳妍連忙拉她,又衝我歉意地笑:“知意,對不起,她昨晚聽見我跟陸川打電話,說你們準備去做檢查,一下午沒喫東西,我實在哄不住。”
她嘴上說着“不麻煩”,手卻已經把藥袋遞給陸川。
“白色睡前半片,藍色一粒,她剛纔喘得厲害,噴霧也在裏面。”
說完,她又順手把孩子的睡衣袋放到鞋櫃上。
我看着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只是喂藥,爲甚麼連睡衣都帶來了?”
陳妍低頭看了一眼,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塞的,我說不用,她非要帶,小孩子嘛,總覺得爸爸在哪兒,哪兒就能睡。”
她說完馬上又擺手:“你別多心,我待會兒就帶她走,她現在就是隻肯讓爸爸喂藥。”
朵朵卻哭得更兇:“我不走!”
陸川蹲下來替她擦淚:“爸爸只是以後晚上回來睡,不是不管你。”
朵朵抽噎着抬頭:“你騙人!”
“你明明說過,爸爸永遠只有我一個孩子,你還說你早就想好辦法了,許阿姨不會有寶寶!”
客廳一下安靜。
陳妍臉色變了,忙把孩子往懷裏摟:“她急了甚麼都說,知意,你別當真。”
我沒看她,只看着陸川。
“你所謂的辦法,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