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發現哥哥和妻子越界那天，我沒有哭鬧。

而是將他們的親密照打包賣給了全網媒體，讓這對男女身敗名裂。

可我低估了人性的惡。

妻子當衆甩出一紙僞造的未婚證明，反咬我患有臆想症；

養父母更是拿出領養檔案，在鏡頭前痛哭流涕：

“他只是我們收養的孤兒，恩將仇報就算了，竟然還妄想替代哥哥攀附豪門！”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唾罵的神經病、覬覦準嫂子的瘋子。

在我被狗仔圍堵、走投無路時，京圈大小姐裴昭華降臨了。

她替我擋下所有髒水，給了我一個家，用極致的溫柔將我破碎的心一片片拼湊起來。

我以爲我終於抓住了生命裏的光。

直到舉行婚禮的前一夜，我的親密照突然空降熱搜。

我紅着眼質問裴昭華，她卻慢條斯理地摘下金絲眼鏡，語氣涼薄：

“你哥哥因爲你那些照片，差點割腕自S。我是個講究公平的人。”

“你毀了他的名聲，我自然要讓你嚐嚐剝光了扔在大衆面前的滋味。”

我僵在原地，如墜冰窟。

原來這場救贖，只是她爲了哥哥精心策劃的凌遲。

......

“你覺得不公平。”裴昭華說。

這不是問句。

“我在算賬。”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算那十一張照片賣了多少錢，夠不夠我今晚住酒店。”

她抬眼看我。金絲眼鏡還擱在茶几上，鏡片朝上。

“這棟樓裏的房間，你隨便挑。”

“客房也算家？”

“姜湛。”

“到。”

我答得乾脆，她反倒停住了。

窗外全是記者，閃光燈一陣一陣打在落地窗上，有人在樓下喊我的名字，喊得像收廢品。

“網上多少條了？”我問。

“七萬。”她把手機推過來，“還在漲。”

“比我上次多。”

“上次是她們罵你。”她說，“這次是所有人一起罵你。”

我低頭看了兩眼。熱搜第一是我的名字，第二是我的腹肌，第三是姜洵的腕子。有人把我照片的邊角放大，數我鎖骨上有幾顆痣。

“原圖你也放了。”我說。

“你賣的是精修。”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給我留體面？”

她笑了一下，很輕。

那種笑我在十個月裏見過很多回，通常出現在我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我說過，我講究公平。”

“公平。”我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裴昭華，你娶我那天說過甚麼？”

“我說我會護着你。”

“你護了十個月。”

“十個月夠久了。”她起身去倒水，背對着我，“久到我差點忘了自己爲甚麼娶你。”

杯子放在我面前，溫度剛好。她連這個都記得。

手機響了，視頻。屏幕裏是姜洵，臉蒼白，透着病態的脆弱，左手腕纏着紗布，纏得很講究，打的結朝外。

“昭華。”他聲音啞着，“你別怪阿湛，他只是太愛清商了，一時想不開。”

我端起那杯水。

“洵洵，別哭。”裴昭華的聲音軟下去，軟得我都不認識，“傷口疼不疼？”

“不疼。我這個人最不會演戲了，真疼我會說的。”他眼淚掉下來，掉在鏡頭正中間，“就是網上那些人罵我，說我搶弟弟的老婆。我沒搶，是她們先不愛了。”

“我知道。”

“阿湛在嗎？”他把臉湊近，“阿湛，哥哥不怪你。你發照片那一刻，哥哥就想通了。你恨我，是因爲你缺愛。我從小被爸媽疼，你沒有，你恨得對。”

水有點燙。我喝了一口。

“哥哥。”我說，“你紗布纏反了。左手腕的傷，打的結該朝裏。朝外是給別人看的。”

屏幕靜了兩秒。

“阿湛，你怎麼說話的。”裴昭華皺眉。

“我一直這麼說話。”我把杯子放下，“你娶我之前就知道。”

姜洵在那頭抽氣，抽得很急，像被誰掐住了脖子。

“昭華，我頭暈。”

“我馬上來。”

她抓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停住，回頭。

“明天婚禮照常。”

“好。”

“你不問爲甚麼？”

“問了你會改嗎？”

她沒答。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她這個人做甚麼都輕，除了毀人的時候。

我坐在沙發上，把手機翻過來，點開一個沒聯網的備忘錄。

裏面記着十一個月來的每一筆賬：

日期，地點，原話，誰在場。

最後一行空着。我打上去三個字：可以了。

客廳的鐘敲了兩下。樓下那個嗓門大的還在喊：

“姜先生！你說兩句！就兩句！”

我走過去把窗簾拉嚴。

然後給一個人發了消息。

“聞律師，離婚材料明天早上九點我送過去。”

對面秒回。

“姜先生，證據鏈夠嗎？”

“夠。”

“您太太那邊，需要我先溝通嗎？”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