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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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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裴照帶醫生來了老宅,給我換了軟枕,又拿來少糖的豆漿。

“昨天是我沒控制好力道,先看肩,別的晚些說。”

我把解除婚約聲明遞給他。

“我們沒有領證,分手是通知,不需要你批准。”

他看完,慢慢壓到藥盒下面。

“寧寧,你知道我不會同意。”

“以前生病窩在我懷裏,說除了我誰喂的都不喝,如今一句分手,就能抹掉這些年?”

我已想不起他餵我喝藥的樣子,卻記得同一碗藥涼了三次。

每次沈棠在隔壁喊疼,他都放下碗去看。

我病的站不起身,從午後等到入夜,咳得喘不過氣,還怕他覺得我煩,不敢喊他。

直到我哭着問,能不能先管我一次,他才留在牀邊。

“我不是隻要你喂,只是疼的站不起身。況且,你不是一直在隔壁嗎?”

裴照臉上的溫柔消失了。

“棠棠也是病人,你從前能體諒,怎麼現在只會挑我的錯?”

“你住院的套房還是我親自替你安排的,現在連一句謝謝都沒了?”

那間套房帶給我的安心已模糊,入住通知上的名字卻浮了出來。

我原本預約的單間,被他先改給了來做檢查的沈棠。

我在普通病房等了兩天,直到她不住了,才被他接過去,說總算替我安排到最好的。

我低頭看着藥盒,眼淚砸在手背上。

醫生周主任給我治療時發現了我的記憶問題,建議我做進一步檢查。

裴照無奈搖頭。

“能認人,不就是沒忘?她是在跟我置氣罷了。”

陸知衡冷嗤:

“去我家醫院做專業檢查,看她到時候還怎麼裝。”

就在這時,沈棠拿着河燈會的參選確認頁進來。

河燈會是程氏承辦的文旅項目,首燈設計獲選,便能接下一整年的展陳訂單。

我爲此畫了半年圖,墊進去工作室大部分流動資金。

她坐到裴照身邊。

“燈還是姐姐做,我只負責展示。”

“別人問起來,我也會說姐姐幫過我。”

“可那是我的設計!”

裴照譏誚地望着我。

“你有我,還缺一個獎?棠棠入圈總要一個起點,你幫她一次。”

程硯冷嗤:

“別忘了,你工作室的項目尾款要從我這審批,想甚麼時候到賬?”

昨天沈棠喜歡一條高定項鍊,他能立刻讓祕書買來。

如今員工等着幾萬元工資,他卻要我先懂事。

“那本來就是我的錢。”

程硯沉下臉。

“行,那就按流程,你慢慢等。”

小滿忍不住開口:

“程總,大家的工資已經晚了三天。”

程硯滿不在乎。

“問你老闆啊,看她會不會爲一個虛名,不顧大家的工資。”

我不敢讓夥計跟着受累,只能答應。

到了燈坊,門外母親去世前親手寫的招牌“寧燈”,正被刷上新漆,改成“棠燈”。

我衝過去攔,程硯卻擋在面前。

“就一個招牌,又擺臉色?”

裴照叫人停手,卻只說:

“舊的收起來,別毀了。”

他明明攔得住,偏偏不肯替我留下。

沈棠要描魚燈走圖,從櫃裏抽出母親的燈樣。

我要拿回來,她反手將紙丟進烘燈用的火盆。

“甚麼都拿你媽來擋?那你讓她出來跟我說呀。”

手稿瞬間燒起來,我本能地伸手去託。

火星鑽進皮肉,我疼得渾身發抖。

裴照把我的手按進冷水。

“爲幾張破紙,不要命了?”

“我替棠棠賠你!”

我舉起燒焦的紙角,上面還留着母親給我改圖時寫下的話:

“寧寧,這裏別急。”

我的眼淚一滴滴落進水裏。

“賠?這是我媽的遺物,你怎麼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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