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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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來得最快。
她一進門看見沈清窈紅腫的眼,立刻狠狠瞪向我。
“你對你嫡姐做了甚麼!”
母親向來這樣,不問前因,不問對錯。
只要沈清窈哭,錯的人就一定是我。
我沒吭聲,父親皺眉:“清窈,你不是在佛堂禁足?”
沈清窈垂下頭,咬着脣不說話。
我立刻低聲道:“父親,姐姐想解除禁足,出去透氣。”
父親的臉瞬間冷了。
“胡鬧!”
母親也急了。
“清窈,你如今一步都不能錯。若傳出去,你讓尚書府怎麼辦?”
他們喜愛嫡姐,但更惜命。
沈清窈抬起淚眼看我。
那一眼,恨不得將我撕碎。
我裝作沒看見,柔聲道:“女兒想着,不如明日我們全家一同出遊。姐姐捨不得家,爹孃陪着,既體面,也不算出格。”
父親神色緩了些。
“這倒穩妥。”
母親也點頭:“過兩天我們去清遠寺還願,正好替清窈祈福。”
我剛鬆一口氣,沈清窈忽然哭出了聲。
“爹,娘,我不是想私自出府。”
她攤開掌心,那枚同心玉在燭光下泛着溫潤光澤。
“我是快入宮了,想把這枚求來的同心玉送給妹妹。姐妹同心,尚書府才能一起興旺。”
母親立刻心軟,轉頭看我。
“你姐姐一番心意,你還不快接過來戴上?”
父親也冷聲開口:“一塊祈福玉而已,你非要讓她傷心嗎?”
沈清窈淚光盈盈,把玉再次遞到我眼前。
彈幕飛快劃過。
【她自己騙不動,就讓爹孃來壓你。】
【妹寶要把規矩立住,這樣才能不燒心!】
我看着那枚玉,指尖一點點收緊。
沈清窈輕輕道:“妹妹,接呀。”
那枚同心玉停在我面前。
爹孃都在看我。
我若不接,便是不懂事,不顧姐妹情,不念尚書府。
可我若接了,命就沒了。
我垂下眼,後退半步。
“爹,娘,這麼好的東西,我不敢拿。”
我抬起頭,眼眶也紅了。
“姐姐馬上要入宮,這是她特意求來的福氣。我只是庶女,命薄福淺,若壓了姐姐的貴氣,豈不是害了姐姐?”
父親神色微頓。
他最在意的就是沈清窈入宮後的前程。
我繼續道:“若真要有人替姐姐收着,母親最疼姐姐,又是尚書府主母,自然比我更合適。”
沈清窈握着同心玉的手一僵。
我看向她,輕聲問:“姐姐,不如把玉給母親戴?”
她嘴角抽了一下,很快收回玉。
“我只是想送妹妹一份心意,倒叫你們這樣緊張。”
父親皺眉:“既是清窈入宮求來的,先由她自己收着。”
母親連忙附和:“對,別亂戴,免得壞了福氣。”
沈清窈眼底暗了一瞬。
父親放緩聲音:“回去歇着,別再任性。”
他們一家三口往外走。
沒人看我一眼。
夜風吹進屋裏,我穿着單衣站在原地,冷得指骨發疼。
我忽然明白,爹孃不是不會心疼孩子。
他們只是不心疼我。
彈幕慢慢浮現。
【同心玉還有三天能用,妹寶這三天可要小心。】
【那玩意兒自願戴上纔有用,現在妹寶不戴,她肯定有別的招數。】
我在屋裏坐了一整夜。
丫鬟端來的熱茶,我沒碰。
窗外樹枝被風吹響,我立刻抓起枕下剪刀。
天還沒亮,我叫來貼身丫鬟。
“去清遠寺,查同心玉。查沈清窈見過誰,給過誰銀子。”
小廝領命離開。
這一整日,我都避着沈清窈。
母親院裏請安,我只站了一盞茶便告退。
花園不去,祠堂不近。
連她派來的丫鬟,我都隔着門打發走。
可越是這樣,我越睡不着。
第二夜,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猛地握住剪刀,低喝:“誰?”
窗外傳來壓低的男聲。
“阿寧,是我。”
謝臨舟翻窗進來時,身上還帶着夜露。
往日裏我閉門不見客時,他常因擔憂我身子來翻Q看我,我兩之間並未越矩。
我心口一鬆,手裏的剪刀險些掉下去。
他看見我的臉色,眉頭立刻皺起。
“你兩夜沒睡?”
我別開臉。
“沒有。”
“還騙我?”
他走近,把外袍披在我肩上,聲音壓着怒意。
“尚書府有人欺負你?”
這句話,讓我鼻尖猛地發酸。
在這個家裏,所有人都問我懂不懂事。
只有謝臨舟問我,有沒有被欺負。
我搖頭。
“只是最近事多。”
他盯着我,眼神沉得厲害。
“阿寧,你不想說,我不逼你。但你記住,我永遠是你的後盾。”
第二日,謝臨舟以送婚書爲名正式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