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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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出門，腳下便踩到一攤黏糊糊的東西。

周耀祖把喫剩的口香糖，全按在了我的門墊上。

他蹲在樓梯口，手裏拿着手機，正等着拍我發火。

見我低頭，他興奮得兩眼放光。

“踩到了！踩到了！”

張桂芬站在四樓平臺，也舉着手機。

“我兒子拍個搞笑視頻，你配合一下怎麼了？”

我繞開門墊，直接對準母子倆錄像。

張桂芬臉色一沉。

“你拍誰呢？刪了！”

我沒有理她，拎起門墊裝進垃圾袋，拍照留證。

王姨正好開門送孫子上學。

看見這一幕，她陰陽怪氣地笑了聲。

“現在的年輕人真金貴。”

“孩子開個玩笑，也要留證據。”

我問她。

“要不我把門墊放您家門口，讓他再玩一次？”

王姨立刻把孫子往身後一拉。

“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還想禍害別人家？”

趙剛在業主羣裏發出通知。

“請各位鄰居互相理解，不要因兒童玩鬧激化矛盾，共同維護和諧樓棟。”

通知沒提鞭炮，也沒提門框險些起火。

張桂芬第一個點贊。

緊接着，她發出一張周耀祖背書包的照片。

“我家耀祖活潑好動，將來肯定是幹大事的人。”

“有的人自己生不出來，看見別人家孩子就眼紅。”

羣裏沒人制止她。

李叔反而發了個笑臉。

“男孩子淘氣點正常，長大就穩重了。”

我把所有聊天記錄導出，連同監控和報警回執，一起存進雲盤。

然後，我去物業辦理了出租登記，又找師傅檢查門鎖、電路和煙感。

能修的修，能換的換。

我甚至在合同附件裏寫明，樓內存在未成年人持續踹門、堵貓眼、燃放鞭炮等擾民行爲。

中介看完直咂舌。

“你把這些全寫上，租客看了不得跑？”

“不寫纔是坑人，我只要知情自願的。”

中介沉默片刻，給我推來一個女孩的資料。

姜晚，二十六歲，自由插畫師。

她主動註明自己患有躁鬱症，規律服藥，目前病情穩定，但不適合長期處於噪音和挑釁環境。

我當場回絕。

“這房子不適合她。”

半小時後，姜晚親自打來電話。

她聲音很平靜。

“你是第一個因爲擔心我，而不是嫌棄我拒租的房東。”

“所以我想先看看房。”

傍晚，她來時，周耀祖正在樓道里騎滑板車。

他從六樓一路往下衝，差點撞上姜晚。

姜晚側身避開，滑板車撞翻消防桶，發出一聲巨響。

周耀祖不道歉，反而叉着腰。

“喂，新來的，滾開點！”

張桂芬從樓下追上來，笑得一臉自豪。

“我家耀祖運動神經就是好。”

“這速度，一般孩子還真比不上。”

姜晚看了她一眼。

“確實，臉皮也比一般孩子厚。”

張桂芬笑容瞬間消失。

“你說甚麼？”

我拉開房門，讓姜晚進去。

我把上一世沒有機會說清楚的話，這一次全部講明。

鞭炮、踹門、堵鎖眼，以及整棟樓無條件護着周耀祖。

姜晚看完監控，只問我一句。

“報警也沒用？”

“每次都管，但他媽賠笑認錯，鄰居作證說是小孩鬧着玩。”

“然後呢？”

“然後他知道有人兜底，會鬧得更兇。”

門外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緊接着，周耀祖趴在門上大喊。

“裏面那個女的，你是不是有病啊？”

姜晚垂下眼，指尖輕輕敲了兩下藥盒。

“對，我有。”

門外安靜一秒。

下一刻，周耀祖笑得更瘋了。

“媽！這裏來了個神經病！”

張桂芬不但沒攔，還故意提高聲音。

“耀祖別怕。”

“她要敢碰你一下，咱就讓她賠到傾家蕩產！”

姜晚抬頭看我。

“合同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