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三週年紀念日，我在丈夫手機裏發現了三個「老婆」，起訴離婚時卻被告知 —— 我纔是真正的「小三」。

01

今天是我和老公三週年結婚紀念日。

老公早早下班回家。

回到家，他在洗澡，手機放在沙發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消息提示音連着響了三次，像催命符一樣。

屏幕上一共彈出三條消息，分別來自三個不同的聯繫人。

第一條，備註是「老婆 01」，只發了一個問號。

第二條，備註是「老婆 02」，發了一個奶油蛋糕的圖片。

第三條，備註是「老婆 03」，內容寫着：「兒子說想你了」。

我渾身上下的血像被抽乾了一樣，從腳底板往上涼，一直涼到頭頂。

我本來沒想看的。

真的，從來沒有翻過他手機的習慣，我一直覺得夫妻之間信任是基礎。

但那晚是結婚紀念日，不一樣。

我盯着那三個「老婆」，腦子裏只有一個問題：我排第幾？

我在他心裏排第幾？在這個手機裏的排序裏，我排第幾？

他叫許都，比我大兩歲，做建材生意，三年前我們在一次商務酒會上認識。

那時候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裝，端着紅酒杯走過來，說了一句「小姐，你笑起來很好看」。我就這麼淪陷了。

他溫文爾雅，沉穩幹練，讓人感覺誠實可靠。

後來想想，淪陷這個詞用得太精準了。

不是墜入愛河，是掉進陷阱。

智者不入愛河，因爲是陷阱。

記得前兩個週年紀念日，他特意訂了我最愛喫的海鮮，開了一瓶很貴的紅酒，送了我項鍊。

我在燭光裏看着他。

他體貼、上進、會賺錢，每次出差都不會忘記帶禮物。

我閨蜜們都羨慕我，我也覺得很幸福，人生值得。

回憶起這些，我深呼吸。

我做了三次深呼吸，把手機放回原處，屏幕朝下扣着，這樣稍微心安一些。

每次吵架，我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的好。

但這次，我不會善罷甘休。

因爲信任的基礎已經完全被摧毀，剩下的只有敵意。

許都在衛生間裏哼歌，是他最喜歡的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調子跑得離譜，但聽起來心情很好。

等老公熟睡後，我嘗試打開他的手機。

密碼輸入界面亮起來，我試了我的生日，不對。

試了他的生日，不對。

試了我們結婚紀念日的數字，也不對。

我躺在他身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他手機壞了，換了個新手機，說過用我的手機號碼做密碼。

我當時正忙着做飯，沒注意聽清楚。

我拿起手機，輸入我的生日，再輸入我的手機號後四位。

解鎖了。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高興的是我猜對了密碼，害怕的是這個人 —— 他用我的生日做密碼，卻在手機裏存了三個別的女人做「老婆」。

第一個是林娜娜，是我的大學同學，從認識到現在整整十年。

大學時候是室友。

畢業後住在同一個城市，這些年交情一直不錯。

後來各自有了工作，聯繫不那麼頻繁了，但還是偶爾會約着喫飯逛街。

我和許都談戀愛的時候，林娜娜幫我把過關，說「這個男人條件不錯，對你也上心，嫁了吧」。

我以爲她是真的爲我高興。

第二個是羅夏，許都公司的財務經理，三十出頭，短髮，戴金絲眼鏡，說話做事都很利索。

我見過她幾次，在公司年會上，在許都的辦公室，她總是穿得很職業，笑容很剋制，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許都介紹她的時候說「這是我們公司的財務大管家，我離了她可不行」。

我當時還開玩笑說「你離了誰都不行」，一桌子人都笑了。

現在回想，那個「離了她可不行」，可能跟我理解的意思不一樣，也許根本就不是一句玩笑話。

第三個是郭紫，這個名字我最陌生，但見到人的時候我覺得最熟悉。

城南有一家「紫咖啡」，裝修很文藝，咖啡很好喝，許都偶爾會帶我去。

老闆娘就是郭紫，三十歲左右，長頭髮，圍裙上總彆着一朵乾花，做拉花做得特別好，笑起來很溫柔。

每次我們去，她都會多給我一碟小曲奇，說是「親手烤的，嚐嚐」，我們相互加了聯繫方式。

我那時候覺得這女人真不錯，美麗大方，待人和氣，很會做人。

現在想想，那碟曲奇是不是她的某種宣示 —— 你看，你老公帶你來我的店，我還能笑着給你多一碟曲奇，我比你大方，比你從容，比你更像女主人。

也是，一碟曲奇，換一個老公，我也能做得很大方。

我打開通訊錄覈對。

林娜娜是老婆 01，羅夏是老婆 02，郭紫是老婆 03。

我繼續往下翻。在「老婆 03」下面，還有一個聯繫人，備註赫然寫着 ——「老婆 00」。

00。

不是 01，不是第一個，是 00。

一個在序號上比所有「老婆」都靠前、卻又被單列出來的編號。

像是一個存檔，或者一個備份。

甚麼意思呢？是要把老孃除名嗎？還是說我在他那個「老婆體系」裏，本質上就是個編外人員？

我看着這個「老婆 00」，覺得自己像個代號，不像是個人。

三年的婚姻，三年的付出，三年的同牀共枕，最後在手機裏只是一個編號，而且是個用來湊數的編號。

我強忍着沒有發怒。

把手機放回牀頭櫃的抽屜裏，我在牀邊坐了很久。

許都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沉沉睡去。

我斜靠在牀壁上，睡意全無。

就是這個人，在我最好的年紀，用了三年的時間，設了一個精密的局。

我要冷靜。一旦發怒，我就輸了。

這是我這輩子最需要冷靜的時候。

不能哭，不能鬧，不能質問他，不能讓他知道我已經發現了。

一旦打草驚蛇，他就會銷燬證據，轉移財產，到時候我連渣都撈不到。

這是一個浮躁的世界，沒有人值得信賴，沒有人可以依靠，只有自己。

我要爭取到本該屬於自己的權益，沒有人可以幫到我。

我坐在地板上，把這三個名字和人對上號，像在安排一張飯桌和座位 —— 誰是主位，誰是客位，誰該坐哪裏。

林娜娜，我的閨蜜。

她見證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節點，也參與了我婚姻中最隱祕的部分。

她來我們家喫過無數次飯，睡過我們家客房，借過我們家的錢 —— 去年她說要買房，首付還差十五萬，許都二話沒說就轉給她了。

我還覺得我老公真大方，真夠義氣，還跟林娜娜說「你以後發達了別忘了我們還資助過你」。

十五萬。買的是甚麼？房子，還是我老公的另一個身份？

羅夏，許都公司的財務經理。

每個月來送報表，每次都穿得乾乾淨淨，說話輕聲細語，指甲永遠塗着好看的甲油。

她對公司財務狀況瞭如指掌，許都賺多少錢、花多少錢、錢去了哪裏，她比誰都清楚。

她甚至可能比我還清楚，許都每個月轉給林娜娜和郭紫多少錢，轉給「老婆 00」多少錢。

郭紫，開咖啡店的女人。

那個給我多一碟曲奇的女人。

那個笑起來很溫柔、讓你覺得全世界都對她很溫柔的女人。

她有一個兒子。

會叫爸爸了。

我沒有孩子。

我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把這三個女人的臉一個個在腦海裏過了一遍，像過電影一樣。

然後我站起來，喝了口水，躺回牀上。

從這一刻起，我不能再是那個被矇在鼓裏的顏回了。

我要變成一個演員，一個偵探，一個獵人。

我不再是個獵物。

我只是不小心掉入陷阱而已，我又不是死了，沒甚麼大不了的。

我纔是這張飯桌的女主人，我要掀翻了這張桌子，誰都別想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