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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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沈念念被找回沈家的那天，我正在給奶奶過八十歲生日。

十八根蠟燭擺在蛋糕旁邊，是奶奶特意讓我插的。

她說，我來到沈家十八年，就該有十八根蠟燭。

“我們知意啊，是奶奶這輩子最疼的孫女。”

那天，奶奶笑得很開心。

直到爸爸接了一通電話，沈家真正的女兒找到了。

當晚，沈念念被接回沈家。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連衣裙，站在客廳中央，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爸爸媽媽。

媽媽當場哭了。

爸爸紅着眼把她抱進懷裏。

顧硯舟也來了。

他看着沈念念，神情複雜，最後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只有奶奶還握着我的手：“知意，你別怕。”

我其實並不怕。

知道自己不是沈家親生女兒以後，我甚至主動提出搬出主臥，把房間讓給沈念念。

我把十八年來收到的珠寶首飾全部整理好，交給媽媽。

還主動去找顧硯舟，提出解除婚約。

可他當時很生氣：“沈知意，你把我當甚麼人？”

他把我遞過去的訂婚戒指重新戴回我的手上：“我喜歡的是你，又不是沈家千金這個身份。”

我信了。

後來爸爸宣佈沈氏資金鍊斷裂。

他說公司欠了幾十億，所有資產都被凍結，連沈家別墅都保不住了。

媽媽哭着收拾行李，說國外還有最後一點關係，必須帶着念念過去想辦法。

臨走前，爸爸把一張銀行卡交給我：“裏面還有三萬塊，你拿着照顧奶奶。”

我愣住了：“爸，那你們呢？”

“我們還有辦法。”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知意，你從小懂事，爸爸相信你能撐住。”

顧硯舟也站在門口。

他告訴我，顧家同樣受到了沈氏牽連，他必須出國處理債務。

“等事情解決，我就回來娶你。”

我問他要多久。

他說不知道。

可我沒有懷疑過任何人。

因爲那天晚上，奶奶突然心臟病發作，被送進醫院搶救。

我甚至沒來得及送他們去機場。

第二天，我再打電話，爸爸媽媽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顧硯舟的號碼也一直打不通。

我只能繼續通過微信和舊聊天窗口給他們發消息。

消息大多石沉大海，爸媽和顧硯舟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沈家別墅被查封，沈氏集團大樓還了新的招牌。

我抱着最後一點希望，去找沈家以前的親戚朋友。

他們勸我認清現實。

“沈家都破產了，你還想過以前的大小姐生活？”

“真千金都跟着爸媽走了，你一個假的，還賴着幹甚麼？”

“沈知意，你也該學着自己養活自己了。”

我沒有再求他們。

那時我想，只要奶奶還在，日子總能過下去。

最難的時候，我一天打三份工。

白天在便利店收銀，下午去餐廳洗盤子，晚上替人打掃辦公室。

直到醫院給我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

醫生說，奶奶如果不做手術，撐不了多久。

我每日每夜掙來的錢，根本填不了醫藥費這個窟窿。

我求遍了所有人，卻借不到一分錢。

醫院通知我，奶奶的治療不能再拖了。

直到，城南一家會所的經理找到了我：“沈小姐，只要你肯陪客人，一晚上就能拿到五萬，骨氣不能當飯喫，也救不了你奶奶的命。”

他卻笑着把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裏。

那張名片硌在我的掌心，我卻連丟開的勇氣都沒有。

我在醫院走廊裏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晨，我撥通了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