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2.
第二天下午,周硯禮沒來陪我試禮服。
我站在姜姨工作室的落地鏡前,看着那條月白色裙子一點點貼合身體。
姜姨替我收緊後背綁帶,輕聲問:“硯禮怎麼沒來?”
我說:“他忙晚會。”
這句話太耳熟了。
熟到我自己都麻木。
生日那天,他也是忙晚會。
我的蛋糕從晚上七點等到十點,蠟燭插得東倒西歪。
他來的時候,手裏拎着禮物,語氣平平:“路上堵。”
彈幕說:
【別看男主嘴上硬邦邦的,其實他緊張了一路,只是不知道怎麼道歉。】
我就真的信了。
發燒那晚,也是晚會。
我在宿舍燒到三十九度,給他打電話。
他讓同學給我送來退燒貼,自己留在禮堂陪洛晴梔走流程。
彈幕說:
【直男就是不會照顧人了,但他已經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你了。】
我也信了這話。
可現在想想,他哪裏不會照顧人。
他不是不會。
他只是不照顧我。
門鈴響了。
我以爲是周硯禮,回頭卻看見洛晴梔。
她提着一盒潤喉糖,身上還穿着昨天那件白裙。
一進門,她的眼睛就落在我身上。
“好漂亮啊。”
她走近兩步,手指幾乎要碰上裙襬。
姜姨先擋住她:“這件不能摸。”
洛晴梔的手僵住:
“我只是想看看。予安,你不會連看都不讓我看吧?”
我說:“會。”
她的笑掛不住了。
這時,周硯禮的電話打進來。
我剛接通,他就問:“晴梔到你那兒了嗎?”
我看着洛晴梔。
“她來幹甚麼?”
“她主持服需要改,姜姨那邊方便。”
“我昨天說過不方便。”
電話那頭頓了頓。
“溫予安,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爲難她?”
洛晴梔低下頭,聲音剛好能傳進手機裏。
“硯禮,你別說了。予安不願意,我走就是了。”
周硯禮的語氣瞬間更冷。
“你又跟她說甚麼了?”
我握着手機,忽然覺得可笑。
洛晴梔永遠只需要低頭。
剩下的罪名,周硯禮就會自動扣到我身上。
彈幕跟着刷屏。
【男主護着女配,就是爲了讓女主喫醋。】
【他越生氣,越說明在乎女主的反應。】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禮服那麼漂亮。
我卻像被勒住了喉嚨。
下午五點,我的課程小展開始。
周硯禮答應過會來。
他確實來了。
手裏拿着一束花,站在人羣外,像完成任務。
我剛想帶他看第一件作品,他手機響了。
洛晴梔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硯禮,我的手卡順序亂了,導演組都在催,我有點怕。”
周硯禮看了我一眼。
“我過去一下。”
我看着他:“你纔剛到。”
他說:“她後天正式主持,不能出錯。”
我說:“那我的展呢?”
他把花塞給我。
“你先忙,我回來。”
他沒有回來。
晚上,洛晴梔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周硯禮站在舞臺邊,彎腰替她調耳返。
配文:還好有人比我自己更怕我出錯。
底下有人起鬨。
洛晴梔回覆:別亂說啦,他只是責任心強。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發冷。
室友喬曼湊過來看了一眼,氣笑了。
“他到底是你未婚夫,還是她私人助理?”
我沒有回答。
因爲我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