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陸聞舟的表情徹底冷下來。

“沈知意，你是不是瘋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你心裏沒數？”

“這麼多人都在家裏，你把警察叫來，是想讓陸家成爲全城的笑話？”

我看着他。

“陸聞舟，洗衣機裏死了一個孩子。”

“你第一反應，竟然是怕陸家成爲笑話？”

他額角青筋跳了跳。

“聽雪不是故意的。”

“她身體不好，從小被家裏護着，沒帶過孩子，不懂這些很正常。”

我幾乎氣笑了。

“不懂？”

“一個二十八歲的人，不知道嬰兒不能放進洗衣機？”

林聽雪眼淚立刻掉下來。

“知意姐，你別這麼說。”

“我真的嚇壞了。”

“我給你發消息，是想跟你道歉的。”

我冷冷看她：

“你管那叫道歉？還說讓我再生一個，我以爲你在挑釁我呢。”

林聽雪呼吸一滯，下一秒捂住胸口，咳得撕心裂肺。

陸聞舟立刻伸手扶住她。

“沈知意，你非要刺激她？”

姜曼芸也急了，連忙把藥遞過去。

“聽雪，先吸一口。”

她一邊照顧林聽雪，一邊回頭罵我：

“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她小時候爲了救聞舟，差點死在湖裏。”

“這些年肺一直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犯了錯，我們可以慢慢說，你現在逼她，是不是還想害死她？”

我掃了一眼客廳裏那些人。

他們看林聽雪的眼神，全是憐惜。

我忽然明白。

在陸家，林聽雪的救命恩情就是免死金牌。

我低頭，摸了摸手機屏幕。

我媽剛發來消息：

小滿複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說黃疸降了，讓我們別擔心。你那邊怎麼樣？電話怎麼一直佔線？

陸聞舟把林聽雪安頓到沙發上，重新轉向我。

“沈知意，我最後說一次。”

“籤諒解書，然後撤警。”

“今天的事，到此爲止。”

我問：“我要是不呢？”

他聲音冰冷：

“那我們離婚。”

客廳瞬間安靜。

林聽雪低着頭，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姜曼芸立刻道：

“離就離。”

“沈知意，你這種不顧大局的女人，留在陸家只會拖累聞舟。”

“不過你要想清楚，小滿的撫養權，你別指望能拿到。”

我看着她，慢慢開口：

“小滿還活着。”

“你們沒有資格拿她威脅我。”

姜曼芸厭惡地皺眉。

“夠了。”

“孩子都成那樣了，你還演甚麼？”

陸聞舟也冷聲道：

“你今天的表現，已經證明你不適合做母親。”

“作爲母親，在孩子出事後第一反應不是悲傷，而是想着借題發揮？”

“沈知意，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怔怔看着他。

我剛生產那晚，疼了十幾個小時，最後轉剖。

陸聞舟只在手術室外出現了十分鐘。

護士抱小滿出來時，他接了一通林聽雪的電話。

林聽雪在電話裏喘得厲害，說自己胸悶。

他看都沒看孩子第二眼，就丟下一句：

“知意這裏有醫生，我去看看聽雪。”

我那時躺在病牀上，麻藥還沒退，刀口疼得我整夜睡不着。

我媽氣得直掉眼淚。

我卻還替他說話：

“林聽雪身體確實不好。”

現在想想，我那時真蠢。

我從律師桌上拿起筆。

陸聞舟看着我的動作，神色稍緩。

“想清楚了？”

我點點頭。

“想清楚了。”

然後我看向律師：

“麻煩你打印一份離婚協議。”

陸聞舟臉色一變。

我平靜道：

“離婚可以，但我不會撤警。”

“真相，我也會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