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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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家法務把我叫進了書房。

桌上擺滿了項目資料。

我剛坐下，舅舅就將一張後臺記錄摔在我面前。

“沈圓圓，這個賬號是你的吧？”

我眯起眼睛看了半天。

沒看清。

我從口袋裏摸出備用眼鏡戴上，世界這才從一團馬賽克變回人形。

後臺記錄上，確實是我的名字。

資料查看人，沈圓圓。

審覈意見填寫人，沈圓圓。

最終確認書責任人，還是沈圓圓。

我點了點頭。

“都是我。”

我媽立刻道：

“圓圓只替我整理文件，最終決定是我做的。”

舅舅拍着桌子。

“她一個一千五百度近視，連人臉都認不清，你讓她審覈五十億項目？”

“你拿沈家的錢給她練眼睛嗎！”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

我趕緊拉住她。

“舅舅說得對。”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認真解釋。

“那些材料我全看過，項目還是出了問題，肯定是我漏掉了甚麼。”

“你們別怪我媽。”

“她看到二次函數都以爲是生產線編號，怎麼可能看懂財務報表。”

我媽愣住了。

“圓圓，我雖然沒念過書，但二次函數我還是知道的！”

“那你說是甚麼意思？”

她張了張嘴。

半天沒說出來。

舅舅冷笑。

“死到臨頭了還有心思耍寶。”

我沒耍寶。

我是真的想知道，五十億到底該怎麼賠。

我轉頭問法務。

“如果沈家最後真損失了五十億，我一個月工資留八百塊喫飯，剩下的全拿來賠，大概要賠多少年？”

法務沉默了一下。

“按照你以前的工資，不計算利息，大概八萬三千多年。”

我心裏咯噔一聲。

“這麼久？”

“那我晚上再加一個夜班呢？”

書房裏沒人回答。

我又退了一步。

“飯錢也可以省，我喫食堂剩菜。”

我媽猛地站起來。

“沈圓圓，你給我閉嘴！”

她眼圈通紅，聲音卻很兇。

“這件事輪不到你賠！”

我縮了縮脖子。

不說就不說。

大不了回電子廠以後偷偷賠。

姥姥將一份財務報告推給我。

“你說資料都看過，那就再看一次。”

我接過文件，從第一頁開始往後翻。

這一看，真讓我找出了不少問題。

有兩張廠房照片裏的叉車停在同一個位置。

三份海外訂單使用的字體不一樣。

項目公司和擔保公司的名字只差一個字。

最離譜的是一份專利證書，頂部寫着新能源電池技術，最下面的小字卻顯示授權已經過期。

我每找出一處，心就往下沉一點。

這些東西當初都從我眼皮底下過去了。

我竟然一個都沒發現。

“果然是我漏看了。”

我喃喃道。

沈明珠站在旁邊，淡淡開口。

“現在發現還有甚麼用？”

“只要最終確認書有效，沈家就不能無故撤資。”

姥姥看向財務負責人。

“既然確認書已經簽了，對方爲甚麼不走正常付款流程，反而急着發律師函？”

財務擦了擦汗。

“他們說沈家叫停了付款指令，所以要明天當面協商。”

姥姥冷笑。

“那就等他們來。”

沈明珠拿出一份家族表決申請。

“可以等，但沈家的風險不能沒人承擔。”

“明天項目方來之前，我申請罷免沈晚秋的繼承人資格。”

我繼續翻着資料，忽然在最後發現一頁模糊的補充協議。

上面的字小得像一羣螞蟻。

我趴在桌上辨認半天，眼睛都快貼上去了，還是沒看清。

我的心一點點涼了下去。

這頁紙，或許就藏着我漏掉的致命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