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病房裏瞬間安靜。

媽媽臉上的心疼還沒褪去，先露出幾分錯愕。

爸爸皺起眉，蘇瑾手裏的化驗單也停在半空。

顧言深轉過身，眉心擰緊：

“沒找到是甚麼意思？她不是還在山口……”

“會不會是姐姐鬧脾氣，自己先走了呀？”

病牀上的蘇芸忽然捂着嘴，輕輕咳了兩聲。

“上次在家裏吵架，她也是一聲不吭就回鄉下老宅了。”

“都怪我，要是我不提議來西藏就好了，姐姐肯定又生我氣了。”

“傻丫頭，跟你有甚麼關係。”

媽媽立刻心疼得不行，伸手給她拍了拍背，轉頭臉色就沉了下來。

“靜姝也真是的，多大的人了，還玩失蹤這一套，一點都不懂事！”

“她一貫這樣。”

蘇瑾把化驗單往口袋裏一塞，冷笑了一聲。

“心眼小，愛賭氣，就愛用這招逼所有人哄她。”

“要我說，她指不定早就搭上別的救援車下山了，現在故意藏起來讓我們着急呢！”

顧言深站在窗邊，眉頭緊緊皺着。

他看向巡護隊員，像是想問甚麼，可餘光掃到病牀上紅着眼的蘇芸，話到嘴邊又拐了彎。

“她性子是倔了點，”

“大概率是自己先走了，跟我們置氣呢。”

巡護隊員看了他們一眼，提醒道：

“今晚氣溫會降到零下三十度，山區風雪還沒停。”

“我們會繼續搜，但你們最好休息好後儘快撤離。”

“要是聯繫上她，立刻跟指揮部報備。”

“知道了知道了。”

媽媽不耐煩地應着，視線又落回了蘇芸臉上，“快躺着別動，針頭都要歪了。”

巡護隊員沒再說甚麼，帶上門走了。

他們離開後，病房裏又恢復了剛纔的暖意融融。

沒人再提蘇靜姝這三個字。

好像那個被落在五千多米風雪裏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家人。

顧言深掏出了手機。

我飄近了些，看着他點亮屏幕。

他點開和我的對話框，敲了兩行字：

【你在哪裏？別故意躲起來讓大家着急。】

【鬧夠了就回來，別任性。】

遲遲沒有回覆。

他皺着眉，扯鬆了領帶。

屏幕往上翻，停在半個月前。

是我給他發了我熬了好幾個晚上做的冰島攻略，我說：

“言深，今年我生日的時候，我們去看極光好不好？”

“就我們兩個人。”

那時顧言深很快回了消息。

【這次先陪小芸，下次再陪你去吧。】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只回了個“好”。

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畢竟前年生日，蘇芸撒嬌說想辦海邊生日派對，他轉頭就退了我們訂好的米其林餐廳；

去年生日，蘇芸說要去迪士尼過，他就把我準備了三個月的環球旅行計劃，隨手就擱在了一邊。

前兩次我都讓了。

我以爲這次，總該輪到我了。

但一句“這次先陪小芸，下次再陪你去吧”，就碾碎了我所有期待。

可明明我們剛訂婚那會兒，他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