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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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那日，府裏紅綢高掛。

我娘早已病逝，自然不能送我出閣。

我爹那個老不死的，卻偏要給我添堵。

他竟將那個幾番迎不進門的姘頭請來了。

我坐在鏡前，看她捧起紅蓋頭。

那女人望着我，眼眶說紅便紅。

「從前的恩怨，便都過去吧。」

「一晃眼，你竟也要出嫁了。」

她嘆了口氣，又往我跟前湊。

「我看着你長大，也算你半個娘。」

若是從前，我一巴掌早扇過去了。

不過，大喜的日子。

我又長大了，也懶得再逢人便打。

反正來日方長。

她抖開蓋頭，便要往我頭上覆。

我抬手，穩穩扣住她的手腕。

她一僵，我卻朝她笑了笑。

「姨母，我知道你的心思。」

她眼睛頓時亮了，急忙接話：

「亭之，你明白就好。」

「我與你父親兩情相悅多年。」

「我對他，實在是一片真心。」

我的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甚麼兩情相悅？

甚麼一片真心！

左右不過是覬覦我盛家的產業。

若秦良洲還是那個窮書生。

她肯等這麼多年？

我將女人拉近些。

壓低了聲音：

「我娘在時，你進不了門。」

「我娘去後，你也進不了門。」

她臉上的笑漸漸僵住。

我看着她，又添了一句：

「我走了，秦良洲若敢迎你，便讓他瞧好吧。」

她的臉色像吞了蒼蠅。

我鬆開手，拿過紅蓋頭。

自己蓋上，自己出門。

沒再看他們一眼。

到了將軍府，滿耳都是喜樂聲。

蓋頭遮着眼，腳下的路太過侷限。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寬大，指尖還帶着繭子。

蕭寒牽着我，行完了拜堂禮。

轉身時，我腳下一絆。

他立即扶住我，掌心溫熱。

低沉的聲音隔着蓋頭傳來：

「當心。」

我站穩後，輕輕應了一聲。

倒是個仔細人。

禮成，正要送入洞房。

外頭忽然有人來報，說北境生了事端。

蕭寒問了幾句，便回到我面前。

他停了片刻。

才低聲開口：

「夫人，軍情緊急，我須得即刻動身。」

「今日，是我對不住你。」

我看着蓋頭下那雙靴子，答得痛快。

「去吧，國事要緊。」

「家裏有我，婆母和孩子，我會照顧。」

他安靜了一瞬。

再開口時，聲音鄭重了些。

「夫人，辛苦。」

我愣了愣。

這些年，旁人不是斥我胡鬧，就是叫我懂事。

倒少有人這樣同我說話。

我一時不知怎麼接，只好應了一聲。

外頭又有人催他。

我沒再耽擱，自己進了洞房。